好命糟糠妻 第六章 獨一份的好買賣(2)

書名︰好命糟糠妻|作者︰寧馨|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不過片刻,老掌櫃就又轉了回來,許是因為方才的怠慢有些尷尬,搓著雙手干笑道︰「這位小嫂子,這個……這個果子露你這里有多少?若是價格合算,我打算都買下來。」

劉桂香笑著不說話,只望了老掌櫃一眼。

老掌櫃臉色越發尷尬了,好半晌才道︰「王小姐很喜愛這個果子露,想要多買一些回去招待賞花宴上的親朋,她也信重我們鋪子,若是小嫂子說是你自家做的,王小姐怕是也不會買……」

劉桂香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她端著架子不過是要老掌櫃別把她當傻子糊弄,如今火候已到,她開口道︰「我家里也有事忙,不耐煩再尋買家,老掌櫃也是實在人,我也不繞彎子,這樣的瓶子我帶了十瓶,一瓶一兩銀子,蜂蜜也有半罐,算是添頭,老掌櫃以為如何?」

「一兩銀子,這實在有些太貴了!」

老掌櫃本以為一瓶一百文,只要糊弄著買下來,就是一本萬利,沒想到劉桂香開口就是十倍的價格,他就有些遲疑了。

劉桂香一听,直接站了起來,「那我還是尋別的買主吧,一瓶果子露能沖幾十杯果汁,平均下來,一碗也不過幾文錢,老掌櫃尚且嫌貴,那就沒什麼談的必要了。」

「哎,等等、等等!」老掌櫃趕緊攔人,急得頭上的汗珠子都要掉下來了,利潤少也是有利可圖,若是把人放跑了,就徹底什麼都沒了,忙道︰「咱們再商量一下。」

「不必了,老掌櫃,這果子露是我家獨門的手藝,天底下尋不到第二份,這個價格實在是賤賣了,不能再降價。」

劉桂香咬死「獨一份」三個字,徹底擊垮老掌櫃的心里防線,他狠狠點頭,應道︰「好,一兩一瓶子,我們鋪子全收了,但你這果子露以後除了我們鋪子,不能賣給別家。」

「那當然,這果子露難得,您想多要還沒有呢。」劉桂香心願得償,笑得很燦爛,取了所有百香果醬出來,連同半罐子蜂蜜都給了老掌櫃,老掌櫃則給了她兩個沉甸甸的銀錠子。

兩人約好,之後每三天送一次貨,最少十瓶,然後劉桂香就從後門走掉了。

荷包里有銀子,心中不慌,劉桂香只覺得走路有風,頭上的太陽也亮了,迎面的夏末之風也涼爽起來,路上的行人也分外親切和藹了。

總之,有錢的世界真是事事都好,再也不覺得猙獰可怕。

按照最少的量算,三日十瓶,一個月就是一百兩銀子,最肥的田地是十五兩一畝,一個月就能置辦六畝地,這般下來,不過一年,她就是地主婆了!

劉桂香喜得恨不得蹦起來,但眼前還不能買地,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先給單守信治病。

她直接奔去城里名氣最大的醫館,醫館坐堂的老大夫長須飄在前胸,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很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但診台前排了很多病人,顯見一時半會兒不能出診。

劉桂香也沒在這耽擱,先繞去先前買瓶子的瓷器鋪子,一口氣訂了一百個小瓶子,樂得那伙計笑得見牙不見眼,忙前忙後,很是熱情。

出了瓷器鋪子,又去采買了一些日用之物,等劉桂香再回到醫館的時候,已是日當正中,醫館里,病人都已經散去,只剩忙碌的藥童,還有喝茶的老大夫。

劉桂香誠心邀請,又把單守信的病癥說得古怪又稀奇,老大夫醫者仁心,又起了好奇之心,就帶了小藥童,跟著劉桂香上了馬車。

單守信這一上午都在練習飛刀,又繞著院子慢慢轉了十幾圈,累得滿頭大汗,突然見劉桂香回來,他忙坐進輪椅里,趕去院門口迎接。

老大夫一下車,一見單守信的樣子,就去瞧劉桂香,心道︰眼前這個熱得滿頭大汗的男子,同她嘴里那個滿身冰霜的癥狀對不上號啊。

劉桂香倒是歡喜,看單守信冒汗,嚷道︰「守信,你一直在外邊曬著嗎?怎麼滿頭大汗,可是覺得身體好多了?」

單守信點頭,笑著示意劉桂香引薦老大夫。

眾人一番寒暄這才進了屋子,老大夫也不耽擱,直接給單守信診了脈,卻是驚疑得皺緊了眉頭。

診了左右換右手,右手換左手,足足半個時辰,劉桂香實在忍耐不住,就問道︰「大夫,我家夫君到底是什麼病癥?」

老大夫松開手,想了想,就應道︰「我瞧著像是寒癥,多半是胎里帶來的,不好辦啊。後天又失于調養,太難了。」

「大夫,再不好辦,總要開藥治一治,哪怕能緩解一下發病時候的痛苦也好啊。」劉桂香有些急了,也顧不得含蓄,脫口就道︰「我家有銀子,藥方貴一些也沒關系。」

老大夫瞧著她這般模樣,再看看坐在輪椅上的單守信,心里佩服劉桂香對夫君不離不棄,沉吟片刻就道︰「這樣吧,我先開個方子,一日一劑的喝上一段時間,看看能不能調養過來,身體底子好了,再用藥也是事半功倍。」

「好,大夫,真是勞煩您了。」

劉桂香臉上終于見了喜色,惹得老大夫偷偷嘆氣,其實他們當大夫的,為了不讓病人家屬失望,也方便脫身,總挑好話說,偏偏劉桂香就信了,可見待夫君如何看重,可惜……

劉桂香送了老大夫,直接上馬車,又回了藥房去抓藥。

留下啞叔同單守信相對半晌無言。

最後,啞叔道︰「你小子真是好運氣,娶了這麼好的女子回來,如此重情重義,不離不棄,你以後一定不能辜負她。」

單守信半抬頭,仰望窗外湛藍的天空,忍下了鼻腔里的酸澀,輕輕點了點頭。

日月輪換,時光爭進,好似一眨眼功夫,夏日的尾巴就拖過去了,秋日來了又走了。

農人們足足忙了一個月,好不容易在下霜前搶收了秋菜,也把糧食都歸了倉,今年老天爺心腸好,也算風調雨順,除了上交的糧稅,家家戶戶還剩了半年的口糧,冬日里吃兩頓,堅持到明年春日,山上挖了野菜回來和粥煮了,也勉強夠一家子活命了。

沒了餓死的危機,這日子也就越發平順。

其實百姓們的願望從來都是極低的,只要餓不死就好。

單家分給單守信的十畝荒地,因為臨近河灘,夏日時候幾場大雨,把本來就半死不活的莊稼淹得徹底沒了影子,如今自然是沒有收獲的,若是別人家,怕是早就哭死在田里了,好在單守信夫妻如今不以這個謀生,因此也就不在意。

這兩個月,劉桂香每三日上山一次,這才空了半個山谷,不必說,銀子也是流水一樣的進了荷包。

點心鋪子的老掌櫃藉著王姐小姐菊花宴的東風,在城里掀起了一股百香果風潮,但凡有些臉面的人家,女眷們有個交好的手帕交,或者親朋好友上門,不能端出一壺百香果汁,那簡直就是沒臉在城里走動了。

劉桂香听說點心鋪子把果醬的價格從一瓶二兩,漲價到五兩,也很從善如流,把她的出貨價從一兩漲到了二兩。

老掌櫃雖然有些氣惱,但到底是獨一份的買賣,痛快讓了利潤出來。

于是單守信每日一服的補藥吃著,雖然一個月也要四十兩,劉桂香卻是半點不心疼、不犯愁。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補藥真有了效果,單守信居然從輪椅上站了起來,偶爾扒著炕沿在屋里走幾步,樂得劉桂香幾乎要沖去給老大夫磕頭了。

單守信白日里除了讀書,就是練習走路,啞叔幫忙劈柴燒水,劉桂香做飯洗衣,到了時日,就同啞叔一起上山去摘百香果。

其實劉桂香原本是自己去的,但單守信不放心,總是讓啞叔跟著,她攆了幾次,但啞叔明面上不跟著,改以偷偷跟在後邊,她發現了,又趕不走,只好每次都帶著他,起碼老頭兒還能跟她一起吃個干糧、喝口水,不必餓著肚子上山下山。

不過也幸虧有啞叔同行,秋日時候,山上的野獸為了攢秋膘,四處逛游,連這個光禿禿的小山也沒放過,差點就把劉桂香當了點心。

隨後不必說,被啞叔直接送去見了閻王,單家小院兒也掛了兩張毛皮,像風箏一般在秋風里飄揚。

但要說單家變化最大的,要數小公老虎花花了,抱回來的時候才半尺多長,如今已有板凳高、三尺長了,偶爾露出牙齒,咆哮的模樣也很是威風,可惜,不論是玩笑還是當真惱怒,每當它對著女主人露出這般模樣,都會有一把笤帚或者茶碗準確地射進嘴里,久而久之,它就養成了只同女主人蹭來蹭去撒嬌的習慣。

忙碌又幸福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當第一場冬雪落下的時候,正是午夜,家里的大炕燒得熱燙,劉桂香睡的很香,待睜開眼楮,推開門,見門外白茫茫一片,就興奮的忍不住嚷了起來,「哎呀,下雪了!」

說罷,她就回去扯了單守信起床,等到了門口,又想起他不能受寒,慌忙把人往回推,卻被單守信牢牢抱在懷里。

「哎呀,你做什麼?」劉桂香臉紅得幾乎發燙,明明一巴掌就能把單守信推進屋里,偏偏身上沒有力氣。

「抱一會兒,看看雪。」

啞叔在院外進來,身上扛了一捆柴,遠遠看見了,轉身又出去了,天寒,還是再去多打一捆柴好了。

「快松開,啞叔都看見了。」

劉桂香掙扎開來,捂著臉跑去了灶間,留下單守信翹著嘴角,心情大好的回了屋子。

熬得金黃的小米粥,兩樣咸菜,一盤大蔥炒蛋,一盤干豆角炒臘肉,外加七八個白饅頭,這就是一家三口的早餐。

單守信自從開始恢復走路,飯量就見漲,啞叔倒是一直沒變,而劉桂香力氣大,吃的也多,三口人一鼓作氣,很快就吃得碗空盤光。

吃飽喝足,劉桂香分配一日的活計,道︰「守信,今日自己熬藥,在院里多走兩圈。我同啞叔去山谷摘果子,回來之後,中午做個羊肉鍋子吃,那個補身體,晚上正好用湯頭下點面條,明日進城,我順路再買點肉回來,咱們包餃子,入冬了,搶著抓抓膘。」

啞叔點頭,笑得歡喜。

劉桂香平日對穿和住都不算講究,頂多是愛干淨了一些,但唯獨對吃食很是在意,幾乎每日都要變著花樣做菜,養得一家人都胖了很多。

原本,吃東西只是為了不餓肚子,如今吃飯就是一日里最幸福的時光。

單守信也是點頭,笑道︰「早去早回,穿上大襖,天氣冷。」

劉桂香想起小山谷里的熱氣蒸騰,倒是遺憾,「今年怕是不成了,你的腿還不能登高,冬日也不方便,等明年你大好了,我就帶你去山谷看看,那里冬日也同夏日一般,暖和著呢。」

「好。」

三人說笑了幾句,劉桂香就同啞叔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