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罪臣這一家之退婚後種田去|作者︰寄秋|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這場火精采吧!」
在春風樓最頂層,笑意醉人的尉遲傲風攬住小未婚妻的細腰,讓她坐在腿上,時不時地喂她喝兩口甜釀,不醉人的。
「是還不錯,解氣,一個個螞蟻似的小黑點在底下跑來跑去真有趣。」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模一樣,急得跳腳。
「不愧是我家小溫雅,英雄所見略同,沒點趣味怎讓我費心,紈褲一出手立見真章,看他們蹦得多開心。」跳得越高摔得越慘,他一巴掌拍下全成了地鼠,頭下腳上栽入泥里。
溫雅沒好氣的搶過他手中的甜酒自己喝,一口一口的喂太費事,「會不會說話,誰是英雄,是心有靈犀一點通,我們都是心黑的人,適合干壞事……啊!大姊,你干麼掐我,很疼的……」
一听心肝喊疼,眼一沉的尉遲傲風冷氣颼颼的看向溫柔掐人的手,一腳往黎蒼穹小腿肚踹去。
夫代妻受,他不能跟小溫雅的大姊動手,那就找她的男人算賬,誰叫他不會管女人。
自己是寵妻狂魔還怪別人不會教妻,明明白白的雙標,只準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這場火會不會死很多人,他們都是無辜的,不該受到牽連。」心善的溫柔悲天憫人,不忍心見到傷亡。
無辜?尉遲傲風、黎蒼穹、溫雅同時眼中一閃,說出一听就是假話的敷衍話糊弄過去。
「那些人都會武功,早就逃出去了。」
「是呀!誰會那麼笨等著被燒死,肯定早就逃了,大姊你就別杞人憂天了,多關心關心你妹妹被掐紫的心。」
「惡有惡報,若是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你……你們……你們心里不會不好受嗎?看到那麼多人同時受難,他們也有家人……」看到三張平靜的面容,溫柔說不下去,她覺得自己是錯的人。
三個人在心里同聲回道︰不會,是大快人心。
「柔兒,你想過沒,若是你沒及時醒來,你的祖母、弟弟妹妹他們會有什麼樣的下場?」婦人之仁要不得。
黎蒼穹從後抱住溫柔,將她的臉轉向窗外,看一看城中七處著火的宅子,曾經這把火燒著溫家老宅,至今仍斷垣殘壁。
為了讓宗政明方、香茉公主等人失去防心,一行人忍著不修屋,放著焦黑的牆和瓦礫迷惑外人。
一想到食欲不振的祖母以及整日懨懨的弟妹,溫柔的憐憫抽出一大半,「稍微懲戒一番就好,別造太多殺孽,好在大家都沒事,也是老天爺的保佑了。」
「你別想太多,也就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替你討點公道。」那些人死不足惜,不值得同情。
公道嗎?若不是溫家姑娘的男人們還有點本事,別說公道了,就算是被凌虐致死也是白死,沒人會為他們掉一滴眼淚。
看著抱著香茉公主從別院走出的宗政明方,黎蒼穹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好戲還在後頭,別太心急。
熱火朝天的春耕一結束,溫家老宅的重建也熱熱鬧鬧的展開了,外傳的「鬼屋」從沉寂中蘇醒,有了笑聲。
像集市般人聲鼎沸,很多人不請自來,居然還有小販直接在溫家老宅門口擺攤,讓原本人數就不少的圍觀者更加喧嘩,左手一串烤肉,右手端著豆花,不時探頭探腦地往宅子里瞧。
工匠們搬運著木頭和石磚,準備在原地蓋起小樓似的屋子,百名來自溫州大營的小兵正在清理地上的灰土和焦石,把地面打平了才好做地基。
七、八口大鍋一字排開,有的正在蒸白面饅頭,有的熬煮大骨湯,有的炖著肉……各種食物的香氣四下散開,把人饞得口水直淌。
「大姊、大姊,我可不可以吃一個薺菜肉包,我早上好像沒吃飽……」一臉饞相的溫子望盯著熱騰騰的大包子,一副被餓了很久的樣子。
管著吃食的溫柔好笑的輕點他鼻頭,抬手把其他幾個觀望的小饞貓也招來。「自家的東西怎麼吃不得,想吃就吃,把手洗一洗就來拿包子,不過不許貪嘴,一會兒吃撐了你二姊可是會罵人,三姊會讓你們吃很苦很苦的苦藥。」
一想到二姊的凶悍、三姊苦到叫人皺眉的湯樂,溫家小男子漢們橫沖直撞的小身板狠狠煞住,規規矩矩的洗完手後一個個安分地拿起一個包子,誰也不多取,因為他們都知道這是給前來幫忙的兵哥哥和工匠叔叔吃的,小孩子不可貪嘴。
吃著包子的小蘿卜頭笑逐顏開,一掃先前的懨色,身形也看著抽高了些,嘻嘻哈哈的互笑對方是小花貓,吃了一嘴油。
「好了,到別處玩去,別摔了,這里全是磚呀瓦的,一會絆倒了別哭鼻子。」操不完心的溫柔揮手趕人,她越來越有長姊的風範了,管起弟弟來一點也不含糊。
「大姊,我們都長大了,不會哭。」太小看他們了,他們都可以幫著干活了。
「是呀!長大了,我十歲了,是大孩子。」奶聲奶氣的溫子平扳著指頭數著。
「好好好……你是大孩子,別跳了,小心撞翻盛湯的大鍋子……」真是淘氣,快趕得上他二姊了。
一只男人的大手拎起蹦蹦跳跳的小身子,往肩上一放,「這小子吵你了?」
「黎大哥,累了吧!要不要喝碗湯,剛煮好,正熱著。」一見到來者,溫柔燦笑如花,溫柔的眼神恍若辰星初生,亮得耀目。
「給我幾個大饅頭,我夾肉吃。」喝湯不頂飽,餓得快。
「好咧!我給你夾,小心燙……」
哪會燙,男人皮粗肉厚,不等她說完,餓得慌的黎蒼穹從蒸籠中拿出四、五個跟他手掌一樣大的饅頭,從中剝開夾上肥瘦相間的炖肉,大口大口的吃著,一個夾肉饅頭三、四口就吃完。
「大姊夫,饅頭好吃嗎?」他也想吃。
「好吃。」他媳婦做的。
「我可不可以咬一口,就一小口。」肉的味道好香。
黎蒼穹大掌往坐在肩膀的「小舅子」一拍。「吃你的包子,別惦記別人手上的糧食。」
溫子平吸溜地吸了一口口水,「可是你的饅頭夾肉看起來比包子好吃。」
「等你手里的包子吃完再說。」再過一、兩年兵荒馬亂,想吃可就難了,遑論吃飽。
想吃饅頭又想吃包子的小小子很是苦惱了一番,他最後決定先吃掉包子,再吃半個夾肉饅頭。
可是他發現自己的肚子太小了,一個包子就飽了,再讓他多吃一口饅頭肯定就要吐了,他十分悲傷的從高高的肩頭滑下來,不理欺負小孩子的大姊夫。
這一會兒他又變回小孩子,很生氣的跑回哥哥們身邊,幾個孩子又說說笑笑的鬧成一團,哪還記得氣什麼。
「不喝湯喝口茶,我在桑園邊種了一叢薄荷,長得還不錯,今兒一早摘了煮薄荷茶,你喝喝看,清涼止渴。」溫柔笑舀了一碗冰鎮過的薄荷茶,茶湯清澈微綠。
暮春的早上天候還有點微涼,但是蓋房子是重活,上上下下、來來回回的搬重物,早就熱出一身汗。
這時候喝杯涼茶沁心涼,解了渴還涼爽。
「嗯!很潤喉,你多種一些,以後送到溫州大營。」涼到心坎里了,還醒腦。
她愣了愣,有些不解其意,「要種多少,你喜歡喝我把葉子曬干,讓你帶去軍營泡著喝。」
溫柔適合做賢妻良母,待在自己的小家縫補衣衫,做做家務,照顧男人和小孩,把他們的事打理得一絲不苟,但是對外頭的事卻是一竅不通,別人不提她絕對不會和道,安于平淡的守在家里,做她與世無爭的小女人。
「最少十畝地,一千斤左右的薄荷茶葉。」未雨綢繆,先準備好,有備無患。
她一听嚇了一大跳。「這麼多?」
平常人一兩斤茶葉就能喝上好幾個月了,一千斤薄荷茶要喝到什麼時候?
瞧她一臉驚嚇,黎蒼穹芫爾一笑。「你三、四月種下,大概五、六月就可以收了,端午過後天氣漸漸熱了起來入夏暑,薄荷茶清涼解渴可防中暑,我營里那麼多兵,一天得喝幾十桶,一千斤是保守估計,可能要更多,至少要喝到秋老虎過後。」
天氣轉涼了就該喝姜湯,要不要叫她也種姜?
「黎大哥,這事我得跟二妹商量,種地的事一向由她主導,你買得多了我們可以少算些銀子。」總要把種子錢拿回來,弟弟們的學業不能中斷,還要留些筆墨銀子。
親兄弟明算賬,公歸公,私歸私,黎蒼穹本來就沒打算貪自家媳婦的東西,可是一听到「買」字,他忍不住笑出聲。「你怎麼學起臭丫頭的口氣了,一開口就是銅臭味。」
溫柔沒笑,很認真的看他。「這次的大火把家里燒掉了一大半,很多祖宗牌位都沒了,祖母很難過,覺得死後沒臉見先人,我們姊妹做了一番討論,決定先湊一筆銀兩重建祠堂,而且更宏偉壯觀,是之前的兩倍大……」
意思就是缺銀子。
祠堂雕梁畫棟、飛檐翹角是少不了,還得找出祖譜重修祖先牌位,請神問卜,送入廟里安魂,請祖先復位再恭請入府,道士請靈……從建祠到安位祭拜的過程十分繁復,其中的花費不在少數,而要把溫家老宅完整的重建也非一日之功,畢竟一把火燒掉的東西太多了,小至一雙筷子、鍋碗瓢盆,大至衣服、首飾、家俱……全都要重買。
錢要花在刀口上的溫柔開始懂得精打計算,把一文錢當三文錢用,不當家不知米貴,她終于感受到持家的不易。
一看她叨念的毛病又犯了,他連忙舉手求饒,「好好好,我幫著把祠堂蓋好,不讓你為這些瑣事操心。」
香茉公主被送回京城了,但是太醫院的太醫治不好她的傷,半張臉燒得面目全非,誰見了都會放聲大叫,以為白日見鬼了,她氣得把寢宮里的物件都給砸了,用黑布遮窗不肯見人。
因為臉毀了,人也變得陰沉,少了往日的「天真無邪」,因此她也失寵了,不再受皇上寵愛。
殊不知屋漏偏逢連夜雨,月事一向不準的她整整遲了三個月,突然有一天她吐得暈天暗地又犯惡,華妃見狀不對為她請來太醫,誰料到一診之下竟有兩個多月身孕。
原來在別院起火那一日香茉公主不只中了迷藥,迷藥中還含有一種烈性藥,一和男人的身體踫觸便會發作。
宗政明方抱起她時她的毒就發了,渾身躁熱,饑渴難耐,明明臉上有傷還不時地以身子蹭磨表哥,主動扯開衣襟露出誘人的胸房,眼神迷蒙的勾引男人與她。
食色,性也,原本想抗拒的宗政明方在她撩撥下情/yu勃發,兩人一滾在一塊就難以控制了,魚水交歡。
一夜歡愉過後,兩人都氣憤不已,一個獨眼,一個面丑,對方並不是自己想要的,于是他們冷靜下來,絕口不提此事,當作從未發生過任何事。
可惜天不從人願,就在兩個人以為這件事過去了,沒有人知情,那夜的荒唐還是被腹中胎兒所揭發。
不巧的是宗政明方在香茉公主診出有孕的前三天正好迎娶戶部侍郎千金馬燕燕過門,太醫診脈時小夫妻正好回門。
原本香茉公主還想把肚子里的孩子賴到黎蒼穹頭上,但隨行一名存活的侍衛是瑢郡王的人,他出面證實孩子的生父是宗政明方,並把當日情形如實的詳述一番。
後來香茉公主不得不嫁給宗政明方為妻,先娶的元配便淪為貴妾,兩女共事一夫……非常熱鬧。
「黎大哥,你不用回軍營嗎?雖然蓋宅子不是件小事,可是妹妹們會幫忙,我想我還忙得過來。」
黎蒼穹目光一暗,吃完最後一口夾肉饅頭把手一拍,伸手抱住什麼也不知道的未婚妻,無知才是福氣。「能幫一些是一些,宅子建好之後我可能有一段很長的時間無法過來。」
聞言,她面色微黯。「要帶兵……操練嗎?」
「嗯!」他把懷中的人兒抱得更緊,嗅聞著她發絲幽香,覺得自己會因她而軟弱,舍不得走。
「你……一路保重,我等你回來。」未了,她低語了一句。「不論是生是死我都等你,一輩子。」
「柔兒……」他眼眶一紅。
原來她知道,景江一帶開打了,藩王臨涇王以清君側為由發兵,而他必須固守溫州大營,以防殘兵敗將偷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