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燈會除了吃湯圓,壓軸的就是晚上的元宵賞燈會。
在京城,平常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千金淑女,只有到了上元燈會這天,才被允許結伴出門看燈賞玩、走橋渡危、登城,當然還有最重要的吃湯圓等等。
京里的三品官多如牛毛,在這里你隨便扔塊石頭都能砸中個當官的,付家也就是這些不起眼的官員之一。
付陶擔任過廣東三個縣的知縣,可以說在基層模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直到去年得了機會才調回京里。
付家嫡女付婉兒正是嬌嫩如鮮花般的年紀,對她來說元宵燈節是少數能出門散心的機會,因此早就說動她二哥付籍陪她一起出門賞燈去。
一用過晚食便迫不及待的換上出門的衣裳,腳步輕快的帶著兩個隨身丫頭準備出去。
付籍在小院門口等著付婉兒,此時月上柳梢頭,只見女孩不施脂粉的玉顏上畫了梅花妝,使得原本清麗臉蛋上的青澀多了幾分韻味,如瀑青絲梳成雙環髻,上頭綴著碎米珠的花飾,見她穿得單薄又使人拿來一件兔毛斗篷,讓妹妹穿上這才滿意,老成的領著付婉兒出門去。
付家離汴河有一段路程,兄妹倆一個騎馬,一個乘車,華燈初上時分,人潮已經熙熙攘攘,摩肩擦踵,一條玉帶般的汴河處處張燈結彩,滿城的火樹銀花好像都落到了這條河上,繁華熱鬧又賞心悅目。
他們在隔著汴河一條街的地方開始徒步,因為再往前走,馬車和馬匹根本都無法向前一步了。
吩咐車夫在附近等著,付籍很有護花使者的自覺,另外兩個丫頭也亦步亦趨的跟著,生怕這人多口雜的地方,要是不小心遇到什麼登徒子就麻煩了。
付婉兒幾乎是一下車就被那些巨大的燈輪、燈樹、燈柱還有各種樣式眾多繁復的燈籠給迷醉了眼,燈市長長的一條街,簡直可以說得上是東風葉放花千樹,更吹落,如星雨。
花燈無數,天上的煙花也如是,少女們成群結隊,歡聲笑語,巧笑盈盈,少年也是眉飛色舞,趁此機會大展所學,要是能猜得一只少女中意的燈籠,便得來滿堂喝采和姑娘的回眸一笑。
這時,付婉兒正好走到長長的彎橋上,不知何處的煙花架一口氣放出多達百種的煙花,天空五顏六色,光彩奪目,美不勝收。她舉目眺望,如玉般的臉頰映著燦爛的火光,整個人就像瓖了金銀一樣,這一幕正好落在一處看台上一個年輕男子的眼中。
那麼多的人,那麼多的聲音,付婉兒卻鬼使神差的望了過去,恰恰和那男子對上了眼,他在燈火寥落的闌珊處靜靜站著,因為太遠和明滅的燈火,她看不清他臉上有什麼表情,只隱約看見了他有一雙深不可測的眼和一身雨過天青色的袍子。
那一夜過去,付婉兒彷佛覺得自己好像經歷一場夢境,很快雞鳴日落,如水的日子又一般般的過去,直到秋季來臨,皇帝一貫的要去木蘭圍場秋獼,這回皇帝特別下令,五品以上的官員皆可攜帶家眷同行。
因為付籍對打獵十分有興趣,便慫恿著妹妹一道前去,這是百年難得的機會啊,要是能隨便獵個什麼,得了在皇帝面前露臉的機會,也能趁機出門透透氣,付婉兒被他說動了。
在木蘭圍場里,搭設的帳篷、取水的時候,付婉兒看見一名年輕男子身姿偉岸的騎在馬上,身著皇家服飾,她才得知燈會那一夜,那一眼,她見到的人竟是四皇子臨淵。
※文中引用的歌詞,歌曲名︰「三生石,三生路」/作詞者︰陳立志。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