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玫瑰 第四章

書名︰午夜玫瑰|作者︰衣沅|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不行!我不做女人的貼身保鏢,價錢再好我都不接!」

司徒傲麒甩動頭發,堅決抗拒。「鷹,當初我們可說好了,‘截冰’的案子了結我就收手,你怎麼可以說話不算話呢?」

「黑麒,咱們一場兄弟,一起出生入死的,你干什麼跟我錙銖必較?事主要求的人選,在我的組織里沒人能勝任,只有你——而且,人家價錢出得比天高,我也需要業績啊!難道,你希望大哥我一輩子當毒蟲?」

南紅鷹對自己一手創建的煉煞盟充滿企圖心!

他希望成立一個縱橫天下、穿梭黑白兩道無所不能的行動組織,而非僅靠賣毒品、逞強斗狠的小幫派。

當知名杜氏企業找上門來,要求一個「萬無一失」的保鏢保護社小姐的安全,南紅鷹心想這是建立口碑不可多得的好時機,他寧可失信于傲麒,也非要逼他好好表現一下不可!,

「當不當毒蟲那是你的事!」

傲麒不為所動,拿起酒瓶直往嘴里灌。「煉煞盟是你的事業,不是我的!我沒必要為你的‘業績’負責……」

「哇!你是不是人啊?我知道司徒傲麒一向冷血,但沒想到除了冷血,你還沒肝沒肺?!當年你們兩兄弟漂流海上可憐兮兮是誰救你們?是誰培養訓練你們?還卯足全力幫你們回來復仇血恨的?還有——」「夠了夠了!」

司徒傲麒連忙制止。「你要說的我全可以背給你听!是的,南紅鷹對我們司徒兄弟恩重如山,仿如再造父母,我們應該無怨無悔結草餃環以報!」

「但是,鷹老大——我之前已說過千百遍,刀光血影的日子我厭了……想過尋常平淡的生活。如果非報你的思不可,我情願用其他方式報答你,就是不做女人的貼身保鏢,噫……光想起來就全身不對勁!」

「唉,說了個大半天,又是你心里的、恐女癥作祟?」

南紅鷹長長一嘆。「你沒救了啦!女人跟你有什麼仇啊?干嘛這麼討厭女人?唉……要不是傲麟那小子忙著和金發妞約會,你以為我會把這種好康給你?算了!不幫就算了!枉費這位杜泆澐小姐是個大美女呢!你了不起?不肩去?哼,老頭子我自己出馬總可以吧!」

南紅鷹揮著手上的檔案,欣賞稱贊道︰「嘖!這麼美的女人,別說是為她擋子彈,要我死在她裙下我都願意呵……」

「等等,借我看一下!」

司徒傲麒瞄到檔案上放得清楚大張的杜泆澐笑靨燦爛的照片,他腦海一片空白。「天,是她……怎麼會……」

「麒,你怎麼了?」

南紅鷹看著他的神色失常,疑問道︰「你認識她?」

「我——我懷疑是她給我下的藥!她……這個女人為什麼需要保鏢?」

「不可能!你一定搞錯了!」

南紅鷹模模他的額頭。「清醒點,人家是剛剛認祖歸宗的富家小姐,知名大富豪——杜泆澐躍峰的獨生女。一個好端端的良家婦女誰給你下藥啊?」

「那……到底是誰下的藥?」

司徒傲麒穩固的腳步突然一個踉蹌,雙手微顫!「面是她賣給我的……」

「你確定從頭到尾視線都沒離開那碗東西嗎?」

南紅鷹微皺眉頭。「你的判斷力應該很縝密啊?這次卻變草率了!難道是藥性發作的關系?讓我告訴你吧,那天你去、截冰。的時候,組織里的人已經通知我,下藥的是一個嘍羅,趁你吃面吃到一半不注意摻到你的碗里,為的就是要你癱瘓不能行動,幸好你那天解得快,不然……」

「糟!誤會大了……」

他咬牙狠敲牆壁一記。「告訴我,這個女人有什麼危險?竟要出如此天價請保鏢?」

司徒傲麒愈听臉色愈難看——原來自己真的搞錯了,而且是天大荒謬的錯誤呵!

「喲,突然有興趣了?不錯不錯,顯示你還算正常男人,對美女有反應。你有救了!」

「廢話少說!快告訴我答案!」

他凝著俊臉,心里莫名產生歉疚。因為自己的魯莽竟毀掉她的清白,基于這份虧欠,他覺得自己有責任保護她的安全。

「杜家不知招惹了什麼仇人,打從幾年前開始,他的兒子連同三個老婆一一死于非命!開始時,杜泆澐躍峰還請了保鏢護衛兒子,可是,仇家似乎擺明要他絕子絕孫,兒子連同保鏢在去年先後遭槍殺身亡,警方完全束手無策。杜泆澐躍峰傷心絕望之下,身體愈來愈差,苟延殘喘著找回他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就是這位杜泆澐小姐。杜家僅存的血脈,他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她的安全!」

「嗯……听起來很有挑戰性!」

司徒傲麒一把搶走南紅鷹手上的檔案。「我接了!」

「啊?真的?你想通了?」

南紅鷹瞠目結舌。「哈哈……太好了!太好了!餅兩天安排你到杜家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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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家書房

「不必說了……我不需要保鏢。」

杜泆澐冷寒著美麗的秀顏,斬釘截鐵否決父親的決定。

「,你別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虛弱的杜泆澐躍峰看著踞傲的女兒憂心仲仲道︰「你是沒見到哥哥當街……被亂槍打死的慘狀……咳咳!可憐哦,難道要讓我到了地下還為你擔憂?听話,你是我唯一的女兒,我一定要找專業的保鏢護衛你的安全,我們杜家全靠你啊!」

「哼!你現在才想要‘寶貝’你唯一的女兒,不覺得太慢了嗎?」

她愁怨銻睨老邁的父親,累積多年的新仇舊恨瞬間一涌而上。

「仇人是沖著杜家來的!如果我和杜家沒半點瓜葛,他們哪會找我麻煩?不做杜家人什麼麻煩都沒有……」

杜泆澐冷冷一笑,緩緩執起攤在桌前的各式文件,毫不客氣往地上扔。

「我不簽!一張都不會簽!任何與杜家有關的東西我都不要!杜泆澐已過慣尋常百姓生活,我只想繼續平淡下去……」

「,你太任性!太固執了!」

杜泆澐躍峰滿臉漲紅,激動得喘不過氣。「我撐著這口氣……就是要看你高興回到杜家來,高興地叫我一聲爸爸,結果……你……」

「董事長,你歇會兒別動氣啊!大小姐年輕,有話好好跟她說嘛!」

閻律師翻出遺囑,冷靜道︰「大小姐,恕我直言,您現在不是耍脾氣的時候,我勸您靜下來,听我把遺囑宣讀完畢。不管您接不接受,在法律上,您必須履行做為杜家繼承人的責任!」

「讀吧!快點……我好難過……」杜泆澐躍峰張大口鼻拼命想吸進氧氣。

「董事長,您不要緊吧?」

女僕趕忙上前按摩他急喘的胸月復。「我看先送董事長到醫院吧?」

「我不去!」

杜泆澐躍峰吃力大喊。「快讀,我要親眼看听進去……才放心!」

「大小姐,董事長是您親生父親啊!你非要氣死他嗎?」

女僕焦急氣憤地哭起來,不斷呼喚自己伺候多年的主子。「董事長,振作點啊……」

「爸……你先到醫院吧!」

看著老父在生死邊緣掙扎,杜泆澐再倨傲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一個沒兒沒孫送終的瀕死老人,臨走仍有縷縷牽掛不得安寧,而自己正是他最大的睪礙,徐倔強如她怎能不心軟?

「好!很好!你終于願意叫我一聲爸爸了……閻律師,快點!」

律師一條條讀出老人最後的交付,杜泆澐重重握住她恨了十多年父親的手,感覺老父的生命正一點一滴地流逝,她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答應爸爸……好好活著,幸福地活著,讓杜家的事業延續下去,不要辜負爸爸的期望啊……」

逐漸失去意識的杜泆澐躍峰滿意地看著女兒流淚點頭,他才安心閉上眼楮,松開手……

「爸爸——」杜泆澐哀慟地大喊,可惜父親再也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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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立殯儀館杜泆澐躍峰的告別式會場

「不好意思啊!司徒先生,讓你在這種場合見大小姐——」

閻律師領著司徒傲麒來到掛著白色喪布吊唁的大廳內。

「老董事長的事,我很遺憾。」

司徒傲麒肅穆面容,加上全身黑到底的衣裝,他的酷寒冷峻又多加幾分。

他應酬閻律師,眼神定定望著一身純白縞素,默然跪坐靈前,優雅清妍如出水蓮花的杜泆澐……

即便只看到她的側臉,那份出塵月兌俗、懾人神魂的美仍然強烈撼動他堅石剛硬的心弦——

啊!她美的不可方物,讓人不忍離開視線!

他依稀仿佛記得第一次在漁村里看見她就覺得驚艷,而此刻,經歷「某事」之後感覺更深刻……

懊死!身為保鏢是不能對當事人產生私人情愫的!他責備自己。

「大小姐,這位是司徒傲麒先生,從現在開始由他負責您的安全——」

「啊!我的天!怎麼?是你……」

她緩緩抬頭,一見眼前頎長偉岸的男子,超強震驚力駭然讓她秀顏僅存的淡粉色片刻褪盡。「你!你做我的保鏢!這……真是,太好笑了!」

「大小姐,您盡避放心!司徒先生是業界一等一的高手,絕對能保護您的安全。」

「哈?哈……安全?他保護我的安全?閻律師,你在說什麼笑話?你去哪里找來這種人渣?他不配,不配!」

那一夜,恐怖的記憶排山倒海涌來,幾乎將她淹沒滅頂!

沒人能了解杜泆澐難言的痛,此時再見凶手只想將他千刀萬剮不足泄恨!

誰料對方搖身一變,竟以她的貼身護衛身份出現?世界上還有比這更荒謬可笑的嗎?

她揪著受傷的心,閉上眼淒楚搖頭。「這真是今年最好笑的笑話!叫他走!我不要見到他……不要!叫他滾!賓!」

「冷靜點!大小姐,您親口答應董事長要愛惜自己的性命的!怎麼在老人家靈前又反悔呢?」

「是!我願意好好活下去。但是,要他做我的貼身護衛,我寧可被亂槍打死!叫他滾!听到沒有?閻律師!」

「你這……到底在別扭什麼啊?天!」

閻律師沒力直拍額頭,面對歇斯底里又性格剛烈的任性新主子,實在叫他一個頭四五個大!

他當律師什麼人沒見過?就沒領教過女孩子這麼乖戾又陰暗不定的!她究竟遺傳了誰?

「大小姐可能對我有些誤會……」

司徒傲麒語氣平和,仿佛兩人之間啥事也不曾發生過。

「有誤會?是嗎?你們認識啊?」閻律師眼楮睜得好大,看到救星似地高興。

「認識就太好了!你們年輕人好溝通,幫我說服她——大小姐的命絕不能開玩笑的……」

「嗯——閻律師,我想單獨和大小姐談談。」他走向縮在牆角的杜泆澐。

「不要過來!賓開!我什麼都不想听……」

她更縮緊身子,恨恨瞪視讓自己終生難忘的男人。「我們之間沒有誤會,總之,我不想看到你!我討厭你!我恨你——」

「杜泆澐小姐,麻煩你先冷靜一下好嗎?」

司徒傲麒小心翼翼欺近,她的蒼白恐懼加深內心的愧疚,是自己的魯莽造成她的痛楚。所以,驕傲如他願意寬宥她的惡言相向,好言平和道︰

「其實……那天,真的是一場誤會,我可以解釋。」

「不!我不要听!」

她搗住耳,閉上惶惶然迷蒙雙眼,完全封鎖自己。

「你一定要听!」

他上前握住她的肩。「這可不是耍脾氣的好時候!」

「拿開你的髒手!」杜泆澐聲如裂帛,高聲地叫喊著。「不要踫我!不要——」

咻!

伴著她的呼叫,一顆子彈冷不防從眾人面前狂飛而過——

「啊——」在場的人,包括杜泆澐全嚇掉了魂!

閻律師和幾個公司職員更是動作飛迅地躲在大柱子後。

「天……天啊!他們還真會選時間——司徒先生,我們……能不能活著出去啊?」

閻律師直翻冷汗,倉皇失措顫栗問道。

「不出所料,他們果然出手了!你還要命的話就安靜點……」

司徒傲麒掏出槍屏息靜氣,雷射光似的利眸觀察四方動靜,他的雄臂緊緊圈護她,輕聲在她耳畔道︰「此時此刻,生命受威脅的可不只你一個人,勸你先拋開私人恩怨,度了這關再說——」

「你到底是什麼人?」杜泆澐不解問。

為什麼一個陌生男人在重重傷害自己之後,又以溫暖的懷抱護衛自己岌岌可危的生命?

那晚的他,凶殘如來自地獄的魔鬼;而此時他渾厚安全的擁抱卻似來自天堂的使者,兩個極端特質全兜在同一個人身上!

太詭異了——杜泆澐深深迷惘……

「告訴我,你是誰?」

她緊貼他寬厚胸膛,嗅著他散發的濃烈陽剛氣味,十足迷人心魂的男人味呵!

不受控制的身體竟傾醉在他的護擁里,仿佛每個細胞都張開大口,用力想吸進屬于他的剛勇!

「我是你的貼身護衛!」他酷冷簡答。

忽地,他擎起槍準確往遠方迅速移動的黑點射擊——

砰,砰!砰!砰!

連續幾聲轟隆槍響幾乎震破她的耳膜,也幾乎震碎她小小的膽……

「啊……啊……救命啊!」她除了尖叫還是尖叫,完全失去控制。

「冷靜點,別害怕!有我在啊,你照著我的話做,別自亂陣腳!」

真正實身生死邊緣,臨場的深切恐懼令她手腳冰寒,唇齒打顫……再也說不出寧願被亂槍打死的氣話。

司徒傲麒努力尋找掩護,長腿一踢勾下整條布幔遮住兩人,他仔細巡視四面八方,仿佛聞得到重重殺機彌漫在凝重空氣中……

「移動你的腳步,慢慢地——對方派的顯然是高手,而且數量不少,我們得沉著應付,跟我走!快!」

他火速擁著驚嚇至腿軟的她往另一面鮮為人知的防火梯逃逸,隱藏四周緊迫盯人的殺手自然不會輕易放過他們,凶猛的子彈四散飛竄,濃濃煙硝味充斥鼻間……

杜泆澐感覺自己隨時會中槍升天與父親同在。

即便不是中槍,光嚇也夠嚇死了!

而利落閃躲槍林彈雨的司徒傲麒始終冷凝平穩,伺機持槍反擊。

憑著超快反應和睿智的判斷,他很快就帶著她遁入地下室,奔至停車場跳進他預留的防彈車內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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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暫時安全了!」

穩穩抓住方向盤的司徒傲麒大大松了一口氣。「你還好吧?」

「不好!很不好——天,這種生活我怎麼能過?」

毫無血色、蒼白如紙的小臉依然驚魂未定,杜泆澐空茫著大眼,嚶嚶哭泣。

「討厭!是誰讓我變成這樣?我為什麼要過這種生活?!討厭!我討厭姓杜,我為什麼那麼倒霉要姓杜——嗚……嗚……我寧可回漁村賣面,也不要被人當槍靶子!」

「是的,算你倒霉。但對方已經鎖定你,因為你是杜家合法的繼承人。這時候你應要勇敢面對問題,哭泣抱怨于事無補……大小姐,清醒點你活著不光是為自己,杜家旗下的所有員工都靠你吃飯呢!」

他嚴峻地告知事實引惹她更大的不悅!

唉逃出鬼門關的她不禁又想起那晚不愉快的遭遇,口氣更壞了。

「你這算什麼?教訓我嗎?你是哪根蔥?哼,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討厭你?」

「我說的是實話,不愛听就算了!」

司徒傲麒了解兩人心結難解,無奈嘆息道︰「你說討厭我……我無話可說。但是,我發誓!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我身不由己啊……」

「無論如何,我只希望你馬上消失眼前!」她別開臉,不願再看他一眼。

「這……恕難從命。」

他牽起嘴角露出迷人淺笑。「我接下任務就不能半途而廢,而你為了活命就忍耐點吧!」

「不!我一見你就想到那天,你對我……」

限制級畫面涌上腦海,她羞得漲紅臉。「總之,我就是無法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那天,我是真的中了毒,又……不小心誤會了你,我可以向你道歉……」

「誤會?你現在願意承認是誤會了?那天我求你為什麼你不信?」

她激動得揮動粉拳。「一句道歉就沒事嗎?你!你知道我是——」

「處女」這兩個字她說不口,而他也保持緘默。

事實就是事實,做已經做了,還能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