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上壞壞的你 第七章

書名︰卯上壞壞的你|作者︰李璇|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消失。

夏童像是突然從空氣中消失般,誰也找不到她。

家里沒人、醫院找不到人、就連查到她老家的電話打去,家人也說她沒回家。

她究竟上哪兒去了?

「林小姐,你是說她沒說去哪里就走了?」林浩一站在員工休息室問著。

「嗯。」Miss林有些疑惑地回答。「上星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夏醫師一到醫院來就請了一個月的年假,什麼也不肯說就離開了。我看她臉以似乎不太好的樣子,問她發生了什麼事,她也不說,只說要去散散心。我想她應該度完了假就會回來了吧。」

「那她臨走前有沒有交代什麼事,或說要怎麼聯絡她?」

「夏醫師真的什麼都沒說,你這樣問,我實在沒辦法回答啊!」Miss林困惑地說。「我能不能請問究竟是發生什麼事嗎?先是夏醫師什麼都不說就離開了,這實在很不尋常你知道嗎?夏醫師是我見過最敬業的醫生了,她從來就不請假,連年假也舍不得休,就怕有哪個小朋友需要她的照顧,這次她一下就請了一個月的可嚇壞大伙兒呢。還有啦,最近找她的人可多了,除了你之外,還有一位郭先生也是三天兩頭不跑來問她回來了沒,這真的很奇怪,你可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

「郭?郭亦儒嗎?」他問。

「呃……好像是叫亦儒。怎麼,你們也認識啊?」

「林小姐,謝謝你告訴我這些,要是夏童回來了,是有她的任何消息,可以麻煩你打個電話通知我一聲嗎?」他拿出名片交給她。

Miss林接過名片道︰「當然沒問題,夏醫師一回來我就通知你。」

「你在這里干什麼?!」還沒走出休息室,郭亦儒的聲音竟出現在他身後。

林浩一皺起了眉頭。「這里是公共場所,你能來我就不能來嗎?」

「你對她做了什麼?」郭亦儒劈頭就問。

他愣了一愣,卻未回答。他做了什麼事,沒有必要向另一個不相干的人報備。

見了不回答,郭亦儒的怒氣更熾。「如果不是你對她做了什麼,她不會離開這里。林浩一!夏童不是你可以隨便玩弄的女人!你要是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我絕不會輕饒你!」

他的話讓他內疚;他的確做了對不起她的事。

不是因為他要了她,而是在經過那一晚之後,他竟不告而別。

他知道自己有多惡劣,但他卻無法控制。

那晚之後,整整一個星期,他將自己封閉起來任何人接觸。婉婷的自殺已經讓他自責不已,外界的指責和報導人也令他痛苦萬分,再加上家人對他的不諒解,讓他根本無心去顧及其他的事物。

他本來以為夏童會找他興師問罪,甚至要他負責。

但一整個星期過去了,卻始終不見她的任何消息,他這才開始感到奇怪,一般女人不都是會哭著要他負責、要不就開始纏著他,而她為什麼連一點消息也沒有?至少,也應該有個電話才對。

直到他開始思考兩人之間的關系,他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他忘不了她!她的呼吸、她的體溫、她與他在一起時的每一個反應,都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腦海。他從未對一個女人魂牽夢系,然而他她的身影卻如鬼魅般纏擾著他。

他想忘記她,忘記她的美、她的好、忘記他對她造成的傷害。他不要任何女人絆住他,更不想負起任何的責任。女人對他來說只是麻煩——在他不需要她們的時候。

但他卻怎麼也忘不掉她。

于是,他開始找她,想要彌補他所做的一切。但她卻這麼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她究竟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離開的?他不敢想。現在他唯一想的,就是如此找到她。

「林浩一,你給我說清楚!夏童為什麼會突然不告而別?」郭亦儒氣憤揪住他的衣領,完全怒不可抑。

他反扣住他的手腕。「我和夏童之間的事,你管不著!」

「我管不著?」他大吼。「她是我郭亦儒的未婚妻,我當然有權利知道她的一切!」

「未婚妻?」林浩一冷哼。「這應該是你自己單方面認定的吧。對你來說,夏童只是你用來襯托自己的工具,我知道、你自己知道,夏童更不會不清楚。你以為她為什麼要離開你?又為什麼會選擇我?郭亦儒,夏童比你想象的聰明多了。」

在指責郭亦儒的同時,他內心深處亦深深地自責著。

他帶給夏童的傷害可能比郭亦儒要大上百倍、千倍。

「不!我沒有利用她!」郭亦儒反駁,但表情卻顯得心虛。「或許……或許有這麼一些,但那並不會改變我對她的感情!」

「卻會改變她對你的!」

「你對夏童的認識有多少?你有多少權利代她發言!」

「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了,恐怕不是你所能過問的。」他刻意示威。

「你——」

「郭先生,我不想再浪費時間在你身上,如果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等等!」郭亦儒叫住他。

他揚眉,等著他的下一句話。

「我不會放棄她的。」郭亦儒挑釁地道。

「我也不會。」他劃下道來。

???

找人,只要那人還活著,一定找得到。除非你不想找。拿著征信社傳來的資料,夏童現在正在巴黎度假。

難怪他找遍全台灣卻尋不到她的人影。

巴黎?

看來她似乎頗懂得如此安排自己的生活。

???

出國散心有一種全然釋放的感覺。

出乎她意料之外,在一個沒有人認得你、你也不認識別人的地方,有一種全然放松的感受。

至少,可以暫時,不去想那些令人煩心的事。

但這只是她自己在騙自己。

縱然她想忘記,她卻無時無刻不想起林浩一對她所做的一切、他和她相處的每一分鐘。這些回憶里,有生氣、有歡笑、有甜蜜,也有……太多的痛苦。

如果他不是那麼絕情、如果他不是那麼自私地一走了之,或許,她到現在還會沉醉在他所帶來的感情中。

因為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所以她忘不了他嗎?

她幾乎希望只是因為這個原因。但她不得不承認,他帶給她的影響、她對他的感情,比她想象的還要深。

靶情這事為什麼要這麼的不可理喻?在他那樣自私無情地對待她之後,她為什麼還是忘不了他?

她恨他、怨他,卻發現在內心深處他仍有著一份感情。如果沒有愛,又哪來這許多怨和恨?

苞亦儒在一起的時候,她從來沒有這些激烈的情緒,現在想來,她才知道自己對亦儒只是一份少女情懷和習慣。如果你愛一個人,你會無時無刻不想到他,希望知道他在想些什麼?希望知道他所做的一切,甚至希望佔據他所有的時間。

還會因為他的一句話、一個舉動,開心或傷心很所有的情緒都只為那人而牽動。

然而,她所認識的兩個男人,一個無情、一個無義。

「夏童!」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闖入她的世界,她驚跳起來。

她緩緩回頭,看見的那個令她愛、她怨、她恨的男人。

林浩一。

好在心義咀嚼這個名字。

幾乎是立即的,她的反應是轉身逃跑。她不想再見到這個男人,無論他是為什麼而出現在這里。

「夏童,別走!」他焦急地喊她。

他們之間總是在不停地追逐,他靠近她時,她逃跑;但當她願意接近他時,他卻又如此殘忍地對等她。他可以明白她為什麼不想再見他。換成是他,也同樣無法忍受那樣的對待。

她恍若未聞,只是拼了命地往前跑。她只知道,她要離這個男人越遠越好。

畢竟他是個男人,她的腳步再怎麼也快不過他。「夏童!」他一個箭步上前緊捉住她縴細的身軀,將她扳轉過來。

「夏……」他再也說不出任何一句話,只因為她臉上的神情。

他知道他重重地傷了她,卻不知道傷她有多麼重。

她瘦了、憔悴了,雖然她仍是美麗的,但眼底原來的那抹光彩和純真卻被防衛和痛苦所取代。

「放開我。」她別過臉,不想看見他。

所有的羞辱、痛苦都在見到他的瞬間一涌而上。

他為什麼還要出現在她眼前,難道她所受的傷害還不夠嗎?為什麼他就是不肯放過她?!「夏童,原諒我。」他的聲音喑啞,幾近哽咽。

原諒?他來是為了要求她的原諒?在對她做出那樣的事之後,他以為她真能原諒他所做的一切?

「夏童——」

她想狠狠地甩他一個耳光,報復他對她做的一切。然而她卻只是任他捉住她,什麼也做不出來。

她本來發誓再也不見他、永遠也不原諒他的。然而在看見他憔悴的模樣,和听見那句「原諒我」時,她先前辛苦建立的一切又在瞬間完全崩解。

「夏童,你說句話好嗎?」

說話?要她說什麼?說她恨他,還是愛他,抑或是——原諒他?

「你罵我、怨我、打我都好,就是不要不說話好嗎?」他將她摟進懷里。「我知道我沒有權利要求你的原諒,也知道自己有多自私、多可惡。但夏童,請我,我知道我從來沒有愛上過任何一個女人,而你帶給我的感覺太快、太突然了,在那樣的情況下,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你,所以我選擇了逃避。當時的一切對我來說太混亂了,婉婷的死讓我害怕,而你……你把自己那樣交給我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做。夏童,我的小白兔,等我發現自己做了什麼的時候,已經太遲了,我發了瘋地四處找你,而你卻像斷了線的風箏,沒有一絲訊息。現在我找到你了!夏童,請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愛你、讓我彌補你所做的一切好嗎?」

她整個人震動。

他說他愛她?!

在對她做了那樣的事之後,他竟然說愛她?!

她無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也無法相信他所說的話。

如果他真愛她,又怎麼能那樣對待她?

一時間,她整個人陷入一團混亂之中。她應該恨他的。但為什麼,在看見他、听見他所說的一切之後,她的想法動搖了。

不是說好不能接近這樣的男人、不是告訴自己不要傻得被騙嗎?為什麼?為什麼一切在看見他之後又變成了一團混亂。

難道他真是她命中的克星?

她真的不知道他所說的是不是真的?但她又告訴自己,是真是假,眼前這個男人都不是她應該相信的對象。他一手毀了兩人的關系,將她推入無底的深淵,卻又在半個月之後追到巴黎來告訴她,他愛她。這教她如此相信、又怎麼能接受。

「童,我從來沒有這麼在乎過一個女人。這些日子以來,我每天都在自責和痛苦中度過,每想到你,我就越無法原諒自己對你所做的一切。童,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我害怕你……怕自己重蹈覆轍!」

怕她會成為第二個婉婷。

連他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所做的一切,她又該要如何原諒他?

「我愛你!」他緊摟住呼喊。

他的這句話幾乎讓她崩潰。終于,她忍不住地伏在他胸前啜泣,一切的委屈、痛苦和怨懟,都因為他的這一句話而宣泄。

听見她如孩子般的痛哭,他心如刀割。

是他讓她傷痛若此,是他讓她失去了歡笑。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樣傷害他所愛的人!他懊悔自己所做過的一切,如果可以,他願意不計代價只為求得她的原諒。

但,她願意原諒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