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的小心機 第二十二章 善惡終有報(1)

書名︰娘子的小心機|作者︰上薰(謝上薰)|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姊姊!姊姊!」

再次恢復意識時,花榮月只覺得耳邊嗡嗡亂響,頭也似要爆開一樣,痛痛痛,全身都痛得恨不得死去,那溫柔安詳的聲音如弦歌般令她安心。

「姊姊,您發高燒不吃藥是不行的,我喂您,好歹把藥喝了。」

苦死人的汁水流入她的口中,進入她的咽喉。

又听男人的聲音道︰「蓮兒,這里不必你伺候,宋太醫說你這胎要好好靜養,否則會有危險,快回暢意軒去!」

「世子爺,求您放周嬤嬤出來伺候姊姊吧,她一向待姊姊最忠心……」

男人的回答花榮月來不及听,又陷入了昏迷。

太子妃的壽宴,安慶王府只派大總管送了一份重禮,但無人見怪。

這段日子,京城勛貴之家最駭人听聞的八卦便出于安慶王府,世子妃花榮月摔下馬背,據說摔斷了脊椎,有性命之憂,世子爺有情有義,太醫院的傷科大夫一趟又一趟的進出王府,終于保住了性命,不過,唉,可憐見的,听說會半身不遂,再也無法下床走動。

寧國公十分傷慟,但他能向安慶王府和女婿興師問罪嗎?花榮月是從寧國公府騎馬出去而出事的,如今,又有人翻出六、七年前,花榮月也曾騎馬出事,那一次是縱馬行凶踩死了人,這一次則是害了自己。

胭脂真是一匹不祥之馬,寧國公果斷的命人斬下馬首,為女兒報仇。

毛氏帶著毛景蘭和小毛氏來探望花榮月幾次,便逐漸懶得登門了。也不知是摔壞了還是發燒五、六日燒壞了喉嚨,終于清醒過來的花榮月,原本清脆悅耳的嗓音變得嘶啞難听,一激動便說不全一句話,加上傷勢未好之前的巨痛令她夜不安寐,時常嘶叫嚎哭,所以也有人說是哭壞了喉嚨。

但很快的,太子府發生的慘劇壓過了安慶王府的不幸八卦。

太子妃過壽那天,六皇子誠王聯合五皇子容郡王叛變,率領豢養的上百名死士悄悄殺入太子府,還有十二名女殺手喬裝成歌舞伎混入女眷之中,一聲爆炸聲起,殺戮戰場在太子府展開,太子被殺,太子妃重傷,三名嫡子女均死亡,男女賓客死的死、傷的傷,在場的名媛貴婦、高官顯貴,沒死的也嚇得肝膽碎裂、魂飛魄散,有人干脆暈了過去。

之後,整整有一年的時間,京城的王公貴族幾乎均閉門謝客,不飲宴、不嫁娶,主動為太子致哀,其實,京城人心惶惶,突然死了那麼多人,還不是平民百姓,當今聖上雷霆暴怒,又是一連串的殺戮,誠王府、容郡王府上下人等全部株連斬首,誠王妃、容郡王妃的娘家五代全被流放邊陲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回京。

容郡王被殺之前大喊,「三哥,你登上大位一定要為弟弟們平反!」

三皇子秦王,阮貴妃及其母家定國公府,手握西北兵權的定國公被推到風口浪尖上,後來秦王自請赴封地,定國公主動上繳兵符,皇帝才停止繼續株連,不過,沒答應讓秦王離開京城,而是降級為秦郡王,封地也收回。

事件平息之後過了許久,劫後余生的名媛貴婦又有了八卦的興致,說安慶王府是不幸中的大幸,因世子妃墜馬意外,府里沒人赴宴,反而逃過一劫。

一記春雷打醒了花榮月的好夢,在夢里她一下子騎著胭脂快活地踏青,一下子赴各府參與盛宴,只要她一出現,驚心動魄的瀲灤美態便壓倒群芳,女眷們又羨又妒的談論她的美貌、她的衣裳、她的首飾,她的一口細牙如貝,她的聲音如黃鶯般婉轉動听,她的氣質高雅如仙……

又一記春雷,她猛然轉醒。

昏暗的內室總是點著濃香,因她無法控制大小便,常便溺在身上。

周嬤嬤領著陪嫁過來的丫鬟、僕婦,用心地照料她,但誰也醫不好她。太子府出事後不久,秦王送來的尋芳姑娘原本會被送走,但寇準發話了,說世子妃正需要人手照料,通房服侍主母是本分,便將尋芳和瑤琴一起送來,幫著一起把屎把尿。

「姊姊可是作了好夢?睡著也含笑。」如黃鶯出谷的美妙嗓音,溫柔得能滴出水。

花榮月一听,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淋下,夢醒了,一股寒氣從腳底一直蔓延至胸口,凍傷了她的心,明明她的下半身早就沒知覺了,還是冷。

寒蓮從太師椅上起身,花榮月睜眼看著她一步一步走近床榻,似步步生蓮。

去年夏末,寒蓮順利生下一個女兒,寇準如珠似寶地疼著,王爺、王妃和寇泱均愛若掌上明珠,昭元和德哥兒搶著逗妹妹笑,寒蓮已徹底取代了花榮月的地位,除了名分上花榮月仍是正妻、世子妃之外。

為了讓世子妃安靜地養病,去年秋天,王妃讓花榮月移居怡林雅軒,寇泱搬到另一個院子去住,豐澤堂留幾個人定時打掃,听說因為風水似乎不太好,打算等寇昭元長大,重新整修過,請高人來指點風水一番再作打算。

怡林雅軒僻靜,除了外院打掃煮飯的和屋里服侍花榮月的丫鬟嬤嬤,少有人踏足。唯有寒側妃,隔三差五的來看看缺些什麼,花榮月有什麼頭疼腦熱的,立即稟明王妃請太醫,王府上下都道寒側妃知恩圓報,是個厚道人。

花榮月卻不領情,她正在受苦受難,憑什麼寒蓮過得比她好?明明都生了四個小孩,身材依然窈窕,小臉蛋一樣清美如玉,一身柔粉色的飄逸衣裙讓她整個人更添了幾分雅致,宛若初夏帶著晶瑩晨露的一朵嬌蓮,美極,雅極,柔極。

宛如百爪撓心,花榮月分外難受。

寒蓮俏生生地立在床頭,冷幽幽地望著她。

花榮月的背脊不由自主竄起一股涼氣,顫抖著嘴唇,「你……你干……什麼……」聲音嘶啞得像拉斷了的琴弦。

「半副啞藥的效果還真好。」

寒蓮的面色似柔和的月光般皎潔,而她的眼神卻帶著無比的寒意,正低頭看著床上的昔日美人,頭上戴著一支珍珠步搖,長長的珠串因低頭而輕響,在花榮月眼前晃呀晃的,恰到好處的彰顯那烏黑濃密的發絲和小巧精致的臉蛋。

想到自己的頭發因為疏于保養而變得枯黃,絕美的鵝蛋臉也因常年服藥又沒有活動而浮腫臘黃,不管一開始多麼用心照顧,一年多快兩年了,是神仙也會累,何況周嬤嬤這些陪嫁過來的人。

花榮月的一雙眼楮陡然露出凶光,表妹寒蓮,從小到大一直是她身後的一名影子少女,如今卻反過來以高高在上的目光睥睨著她。

影子怎麼可以取代正主兒!

花榮月的表情猙獰駭人,伸手便要抓花寒蓮的臉,可惜她永遠抓不到,只差一點點而已,氣得嘶啞大叫,「賤……賤人……你說……說什……啞……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