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債 第1章(2)

書名︰婚債|作者︰朱輕|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但事情再次不由她決定,一陣紛亂的腳步,一群人從轉角處直奔出來,臉上非常精彩,鮮血、瘀紫,還有從嘴里吐出來的牙齒與血水齊飛,這群人也沒有想到會踫上一個少女,跑得很快,撞上她的肩膀,姚水晶手里的PDA直直地飛出去,「砰」地一下掉落在地面,然後再被幾只大腳輪番踩過。

「靠,死女人,不要擋在這里。」一只粗魯的手,想要用力地推開她的肩膀。

姚水晶上前幾步,閃開那只大手,望了望地上那被踩爛的機器,再次抬頭,看見巷內打得非常激烈的戰況。

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男孩,面對十數個男生,一眼就可以看得出來,他們都不是什麼有功夫底子的人,一招一式,完全是靠經常打架練出來的。

黑衣男孩身材高大,動作卻很靈活,閃躲、進攻都很有技巧,但性格暴戾,從他的出拳和踢腿的狠勁,還有那被打中的人的反應看來,他是那種不要命的打法。

這樣很嚇人,卻也很吃虧,他身上的傷勢越來越重,雖然他身手比他們都要好太多,但對方人多勢眾,光是人海戰術就可以拖垮他,很明顯不用一分鐘,他就得敗下陣來。

丙然,下一秒他被人偷襲,一根鋼管狠狠地砸上他的背,他閃躲得很吃力,沒有閃開來,重重地撞上牆壁。

「臭女人,看什麼看!」剛剛那個沒有推到她的人,繼續糾纏上來。

她抬眸,望著那張年輕卻粗魯的臉孔,十幾歲的樣子,心里、眼里只有干架出風頭,不懂得什麼叫「憐香惜玉」。

姚水晶在心里暗暗嘆氣,她真的不想惹事的,非常不想。

「阿豹哥,這個女人會不會是姓夏這小子的馬子?」巷內已經分出勝負,落敗的男孩,斜斜地靠著牆,微低著頭,喘息,他的右臂以一種不自然的態勢垂在身側。

「別讓她跑了。」

「是。」男生們半圍過來,堵住她。

「阿勇,去請老大來,說我們今天堵到夏遠航了。」那個阿豹哥開口指示。

「喔。」男生依令轉身,卻突然發現一直站在一旁的那個少女,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你……」

「誰都走不了。」她就站在那里,擋住了巷子的出口,冷冷地望著他們。

打傷誰,她都無所謂,可是他們不該連她都惹,她姚水晶對于自己的東西,有著天生的掌控欲。

瞬間,安靜下來,十幾個男生都看著她,目瞪口呆。

她很美,不是嬌、不是艷、不是青春、不是可愛,她就像一汪水,很靜、很深,清麗的五官、冰冷的氣質,在那一剎那,有一種不屬于她年紀的威嚴,鎮住了他們。

但也只是短短的時間,他們回過神來,似乎對自己這群正港男子漢,被一個縴弱少女給唬住靶到丟臉,阿豹開口罵道︰「靠,你是哪里跑出來的,不想活了?」巨大的拳頭隨著他的話語,往姚水晶的精致臉蛋上砸去。

變故就在下一秒,等阿豹被少女一個漂亮的過肩摔,狠狠地摔上牆壁,直接砸暈過去後,眾男生都傻眼。

反應過來後,一擁而上,他們本來就不是什麼講正義的人,也沒有不能打女生的觀念,感到丟臉了,就要將面子拿回來;但卻發現,他們一群人今天出門沒有看黃歷,踫上了女魔頭。

她穿著未過膝的校裙,抬腿、閃身,卻漂亮得像是舞蹈動作一樣,行雲流水,裙擺在空中翻飛得像花瓣一般,絕美卻又恰到好處,不露一點不該示人的肌膚予人;黑亮的馬尾在動作間,劃出耀眼的弧線,明明是暴戾的動作,她卻可以做得那麼優雅。

優雅地將人打得慘不忍睹。

當這群男生,以胎兒在母體里面的標準姿勢,躺在地面上,暈的暈、哭的哭,她獨自一人站在那里,像美麗的阿西娜,俯視那群戰敗者;抬腕,看了看時間,六分零十一秒,看,不常運動的結果是,她真的退步了。

走過那一地的狼籍,撿起地上已經碎得不成模樣的PDA,這個她十五歲的生日禮物,已經徹底地壞掉了。

很好,抬腳,直接踩過那擋路的腿,男生連哼都沒哼就昏了過去。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躁人的血腥氣息,她很不喜歡,挺直身子,像女王般,從自己的戰場離開,對那些疼痛的申吟聲充耳不聞,面無表情地走。

這里,除了她,就只有那個黑衣男孩是站著的,他安靜地靠在牆上,半垂著頭,細碎的發絲遮住了他的臉龐。

她繼續往前,經過他時並沒有多作停留,卻沒有想到,在擦身而過時,黑衣男孩像是失去力氣般,直接倒向她,巷子很窄,還有一堆受傷擋路的,她避無可避,伸手去擋,卻看見那張昏迷過去的臉龐,在夕陽下,在遠處傳來的尖銳警笛聲中,閃耀著年輕的氣息。

手指下,傳來濕潤、溫熱的觸感。

自古以來,都是英雄救美,卻不知道,被美人救過的英雄,又該如何?

*****

輕緩悠揚的放學鈴聲響起,不到一刻鐘,安靜的校園,立刻被熙攘而出的學子們,變得熱鬧起來,只是那低低的談笑聲,在看到校門口站立的男孩時,全都猛地停下,然後好奇、驚訝、迷惑、輕蔑,各種各樣的目光齊齊聚焦,大家行走的速度也刻意放得很緩,想要多看幾眼那個慵懶的男孩。

「是夏遠航耶!」

「他怎麼會來我們學校?」

「這樣看著他,真的很帥呢!」

「他是來找人的嗎?」

「會是找誰?」

「反正不會找你。」

「討厭啦,嘻嘻。」

細碎的討論聲,像波浪般一點一點地涌過,卻又不敢說得太大聲,讓被討論人听見;這個在附近高中以打架狠絕出名的男孩,光是听到他的名字,就足以讓這些好學生受驚。

姚水晶走出校門,第一眼就看到了他,那麼醒目,很難不注意到。

他的年紀明明就非常輕,卻有著一股不屬于這個年齡的成熟氣息;有著好看的眉眼、薄薄的嘴唇,那張臉怎麼看,都可以稱得上是俊美,可為什麼卻有那麼重的陰暗氣息?

他一手插在口袋里,就那麼靠在牆上,黑色的襯衫並不是干淨整潔的,有著幾分凌亂,松開幾顆鈕扣,卻又要命地充滿危險的味道。

他並不是她所了解的那種男孩,不青澀、不浮夸,沒有大把金錢堆積出來的刻意優雅,卻也不像混混的那種莽直,他似乎很難界定,但絕對不是好學生的她該去沾惹的。

她很明白,沉默著與好友並肩而行,就當沒有見過他般。

「姚水晶。」一聲低沉磁性的男性嗓音響起,就像一粒石頭擊入深潭般,大家迅速地安靜下來,望向那個清冷的女孩。

她定了定,抬眸望向他。

他直直走來,高大的身子,在這群高中生里面非常顯眼,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陰郁,效果很是驚人,大家飛快地閃開,為他們之間騰出一條大道。

他來到她的面前,遞上一條干淨的手帕,「還給你。」手指出乎意料地干淨修長,一點都不像那種天天出拳揍人的手。

她連看都沒有看那方有著昂貴標志的布料,「弄髒了,我不要。」

當初會拿出來為他止血,就沒有想過會再拿回來。

「我洗過了。」

她冷冷地哼了下,準備走人,她與他,人生從來就不應該有什麼交集,理所當然就此劃下休止符。

他英俊的臉龐一片孤傲,沒有跟女生相處的經驗,也不喜歡這種柔軟的生物;主動來找她,只是因為他欠她的,雖然他很清楚,那天她也並不是有心想要救他。

不過,至少她沒有讓他被警車帶走,雖然只是用一條手帕,將他的傷草草包了就放他自生自滅了,但說到底,她還是有幫到他。

被女人,不,正確來說被一個小女生救,是他人生中的新奇體驗。

「夏遠航!」不遠處傳來粗啞的叫聲︰「老大,那小子在這里。」一群拿著鋼管和西瓜刀的男生往這邊跑來。

這是他的人生,不主動去招惹麻煩,卻總是會有無數的麻煩前來找上他,他的世界是血腥與殘暴的,與她干淨高貴的人生,絲毫無交集。

兩條並行線,就應該順著各自的軌道前行,他明白的,可是那一瞬間,他卻突然伸手握住姚水晶的手,拉著她往左方跑去。

「放手。」她用力地掙扎著,不配合。

他沉默地拉著她繼續跑,哪怕她的反抗讓他們的速度變慢下來。

「我說放手。」她的語氣越來越冷。

眼看那群人穿過擁擠的學生群,往他們沖過來。

「你覺得他們會放過你?」

「又怎樣?」她望進他漂亮的眼眸里,「我還是可以再次將他們打得很慘。」

「在一群好學生面前?」指了指不遠處驚慌閃躲的學生。

懊死的!她咬牙,平靜的臉蛋有了幾分波動。

夏遠航沒有再多說,拉起她的手往前跑,而這次,她沒有拒絕。

出身門名,懂事起就被嚴格教導成一位真正的淑女,她是大企業的未來繼承人,身價幾十億,姚水晶的人生中,第一次被一名陌生的男孩握著手,在馬路上瘋狂地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