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羊吃狼 第五章

書名︰扮羊吃狼|作者︰靈涓|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與孟德耀想像中的相反,官陽泰不僅會做衣服,而且手工還細致精巧得讓他嘆為觀止。

不過問題是,官陽泰做的並不是一般人穿的衣服,也不是孟德耀做的cosplay服裝或童裝,而是——芭比女圭女圭的服裝。

一套套剪裁合宜,繡工精美的服裝,全部是芭比女圭女圭穿的。

從睡衣、外出服、晚宴服、皮衣、泳衣等一應俱全,官陽泰做的既快樂又高興,孟德耀則是差點沒昏倒。

他想開的是服裝店,不是芭比女圭女圭店啊!

經過婉轉的抗議一次後,官陽泰立即從善如流地不做芭比女圭女圭的衣服,改做女圭女圭。

不論是各種尺寸的熊寶寶,還是他自己設計的女圭女圭,一樣做得又快又好,連熊寶寶穿的衣服上都有手工刺繡。

孟德耀的羊咩咩工作室,很快就被芭比女圭女圭的衣服和各式各樣的女圭女圭淹沒,生意是變好了,但增加的卻是一群熱愛女圭女圭的族群。

闢陽泰做的改變還不只如此,他還將最外面的空間設計成店面,布置得像一間精品店,各種商品分區擺好標明價格,店外的招牌也換成歐風典雅的招牌。

而工作室則栘到原本的飯廳,各種材料放在二樓,原本空置的三樓則成為他們倆的臥房。

對于這一連串的改變,孟德耀雖然頗有微詞,卻不得不承認官陽泰的構思很有創意。

在官陽泰和君子旭打了通電話後,隻果牛女乃立即幫羊咩咩工作室做了個操作簡單、介面干淨漂亮偏中性的網站,同時也在隻果牛女乃的網站上,替羊咩咩工作室連打三個月的廣告。

從此,羊咩咩工作室的訂單源源不絕,孟德耀的好手藝終于得以發揮。

只是……看著一群一群來買高級芭比女圭女圭服飾的顧客,孟德耀總會有幾秒鐘的愕然。

另外一件讓孟德耀感到不滿的事,就是他和官陽泰的情事。

原本他會和官陽泰交換手機號碼,就是為了找個有相同想法的人,能想上床就上床,看到喜歡的人亦能好聚好散。

可是當初他認為官陽泰是受,為什麼現在變成他是受了呢?

第一次被上是他估算錯誤,他反省餅了,也自認不會再出現第二次失誤。

他努力地想了又想,推算再推算,排練再排練,結果……他又被抱了。

這次,他連計畫為什麼失敗都不太了解,等發現的時候,他已經倒在床上意亂情迷了。

其實後面涼涼的並不是那麼討厭,只是陌生中帶有一點熟悉的感覺,使他一時困惑,結果發現那代表什麼時,他、又、被、上、了!

事後,他把自己整個埋在被窩里,如果不是官陽泰威脅他不出去就要再做一次,他連原本應該清理的東西都不想清理。

嗚,現在連他自己都厭惡自己了。

兩次的慘敗他可以不放在心上,但第三、第四、第五,甚至第七次是怎麼回事?

現在,孟德耀坐在工作室里鋪了兩層軟墊的椅子上,既煩惱又疑惑地使用著裁縫機。

闢陽泰則一如往常地繡著芭比女圭女圭的服裝,很明顯地想繡出一件龍袍。

堡作向來專注的孟德耀,今天則反常地頻頻抬頭瞪向官陽泰,不知是想將官陽泰生吞活剝,或是在懊惱自己怎麼會被官陽泰給拆吃入月復。

這時,官陽泰縫完最後一針,咬斷絲線的同時亦習慣性地往孟德耀瞄去。

四目相交,孟德耀瞪了官陽泰一眼,又低頭繼續工作。

"我們是不是該多請個人?"官陽泰長嘆一聲後說道。

坐著面對店里的位置,官陽泰好似瞧見了什麼,無奈地告知坐在自己對面的孟德耀。

"咦?為什麼?兩個人不是好好的,多請個人做什麼?"孟德耀停下手邊的工作,不了解官陽泰何出此言。

"我們兩個都在工作室里。"他小聲地提醒道。

"是啊!否則這里是什麼地方?"孟德耀答得理所當然,完全不了解官陽泰話中的含義。

"隔一道珠簾出去的地方才是店面。"官陽泰聲音里的無奈更明顯了。

"是你說在店里工作會弄得亂七八糟,才將工作室移到這里,害我連睡個覺都得爬到三樓去。"孟德耀乘機抱怨。

闢陽泰翻翻白眼。他根本不懂他在說什麼嘛!"你知道店里有沒有客人來嗎?"

"沒人來啊!"孟德耀答得可快了。

"是嗎……"官陽泰無奈地笑了。

孟德耀沒出聲,只是狐疑地點了點頭,猜不出官陽泰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我記得你做了一把兩百公分,塑膠材質,既漂亮又輕,自夸了很久,擺在店里當展示品,說絕對不賣的劍。"

"你是在稱贊我嗎?真是不好意思,那把劍做得那麼好,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厲害斃了!"孟德耀模模頭,臉上盡是得意。

絕對不是他老王賣瓜自賣自夸,那把他自己設計的劍,真的是見過的人都說好,重量又輕,拿去參加cosplay絕對不會累得半死。

"我是在告訴你,它被偷了。"官陽泰又嘆了口氣。

"不會吧?"孟德耀愣住了。他剛剛還有看到他心愛的劍呢!

"就是會!"

孟德耀迅速地轉過身,看著空空如也的架子,張大嘴巴喊不出任何聲音,再回頭望向官陽泰,希望官陽泰說是他在騙他,那把劍其實是被他偷偷藏了起來,而不是被偷了。

闢陽泰只能做出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希望他能節哀順變。

"啊——"孟德耀大聲尖叫,三步並作兩步地沖到店里,對著空架子直跳腳。

緊接著傳來一陣怒?,而且連續罵了五分鐘一個字也沒重復過。

闢陽泰看著剛剛做好的手工龍袍芭比女圭女圭裝,決定請個人來看店,免得他的芭比女圭女圭慘遭相同的命運。

可是……唉!

現在羊咩咩工作室附屬于一捻紅,想多請個人還得向君子旭報備。

如果可以,他短時間內不想見到君子旭。

問題是——這根本不可能。

對孟德耀來說,官陽泰會喜歡做芭比女圭女圭的服裝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議的事,但官陽泰從來沒解釋過原因,因為他不認為孟德耀會想要了解他的過去。

他們並非真正的情侶,而只是方便玩滾床單的伙伴罷了,這一點官陽泰從未忘記。

他並非討厭做一般的服裝,但是玩偶和芭比女圭女圭服裝對他來說有特別的意義,也代表了很多過去。

孟德耀和他皆已向自己的家人表明過自己的性向,但兩人的際遇卻大相逕庭。

孟德耀不但沒被家人排斥,他們還理所當然地接受了他的性向。

而他則是被家人當成空氣,進進出出沒有人會過問一聲,就連生病也沒有人會照顧他,逢年過節外出吃飯亦沒他一份。

但只要能住在家里,晚歸時還會在桌上看到飯菜,他就已經覺得非常感激了。

大學時,因為一時不小心被發現了自己的性向,被老父追打到路上,吼得整條街都知道這件事,最後還被趕出了家門。

當時收容他的人是君子旭,而且在同住的期間他和君子旭的感情越來越好,成了世上第二個知道君子旭秘密的人,孟德耀是第三個。第一個,當然是君子旭自己。

縱使君子旭人不錯,打工賺自己生活費的日子也不難過,但他仍想回家。

他能夠再度回到家中,和他的大姐有關。

他有個體弱多病的姐姐,因為從小身體就差,常常需要進出醫院,不過她在家中卻是眾人交談的中心。

時常住院的她,和一般女孩子一樣喜歡芭比女圭女圭和玩偶,所以也擁有了不少芭比女圭女圭,床上更是堆滿了各式布偶呀。

病情好時,她常常會自己做布偶和芭比女圭女圭的服裝,而他就是在他大姐的教導之下,開始迷戀上做衣服。

可是他的父母卻認為男孩子不應該縫縫補補的,所以他時常被父母責?,做好的衣服也常被丟到垃圾桶里。

但只要他做的是芭比女圭女圭的衣服或玩偶,並言明要送大姐,父母的語氣和態度就會立即轉變,還直夸他有手足之情。

而他大姐知道他對做衣服情有獨鐘,便幫他向父母求情,說他做的比買的漂亮,愛女心切的父母便任由他一件件地做下去,大姐把每件他做的衣服都收藏得好好的,等著將來有一天還給他。

在大姐的守護下,他養成了一有心事就做玩偶或芭比服裝的習慣。

最初察覺自己的性向問題時,他幾乎一天就能做出一件,甚至還帶著針線到學校,趁下課時間縫制,常常弄到上課了還沒回過神。

不知是多病養出的敏銳感,或是在他房間里看到什麼,總之,他大姐是官家第一個知道他性向的人,也是唯一一個真誠接納他的人。

他被趕出家門後,家里其他手足和父母都認為他的存在是一種恥辱,就只有他大姐偶爾會跟他聯絡。

她在加護病房,仍念念不忘要父母讓他回家,說他做的女圭女圭好漂亮,還說希望他們放手讓他做他喜歡的事,因為每個人都有自由的靈魂。

因為她,自認對不起女兒的父母終于點頭。

于是,他被急召到醫院,但還是只來得及見他大姐最後一面。

當天他也回了家,不再為生活費奔波忙碌。

逝者已矣,他在用他的方式悼念亡者……

況且,他的玩偶和芭比服裝賣得比孟德耀的衣服還好呢!

他喜歡又能賺錢,何樂不為?

不過,最近有點事讓他感到煩惱。

因為某些因素,他最近不想見到君子旭,問題是君子旭是個芭比女圭女圭收藏者,會跟他訂制芭比服裝,他們想不見面簡直就是難如登天。

其實,他不想見君子旭的理由並不復雜,純粹只是討厭君子旭詢問他和孟德耀的事。

他花了很久的時間才發現,君子旭對于自己的秘密被他知道這件事十分在意,多年來他總是有意無意地想捉住他的把柄。

這麼多年來,他雖然和君子旭的感情良好,但卻受不了君子旭的再三探問。

當他發現孟德耀也知道君子旭的秘密時,更是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難怪君子旭的試探行徑比往常更加可怕,像是不解決他們倆,他就睡不著似的。

唉!那又沒什麼,他真不懂君子旭為何這麼在意?

得意作品被偷後,孟德耀便氣急敗壞地直嚷著就算不找個人看店,至少也要安裝保全和監視系統。

再加上君子旭先前訂購的芭比服裝已經做好,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原因,總之,官陽泰最不想看到的君子旭,即將出現在羊咩咩工作室。

東西被偷的當天傍晚,君子旭絕艷的臉蛋出現了,而他似乎也曉得官陽泰有拒絕之意,遂討好地拎來三人份的晚餐。

此時,孟德耀正努力地做著機械刺繡,專心到根本不知道有人來了;官陽泰則在整理貨品,希望用最短的時間將君子旭送出羊咩咩工作室。

瞥見君子旭拎著三人份的晚餐前來時,官陽泰的頭隱隱痛了起來。

他將整理好的貨品塞進君子旭懷中,接過晚餐,不禁在心中嘆了聲。

君子旭不理會他臉上無奈的表情,逕自走到角落的沙發坐下。

"我怎麼覺得你有事想瞞著我,而且不是小事。"

打從官陽泰進入羊咩咩工作室後,原本四處亂放的圓板凳全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組藤編沙發。

即便坐在舒適得令人昏昏欲睡的沙發中,仍不會出現癱成一團或蹺腿的情況,君子旭一如往常地端正坐著。

"每個人都會有不想被別人知道的事情。"官陽泰平和地應對。

"所以我才怕你說出去嘛!"君子旭回應得十分坦白。

"你不相信我?"官陽泰最氣的就是這點。

"我是不相信我自己,總是不安的自己。"君子旭露出了一個苦笑。

被他這麼一說,官陽泰的氣登時消了一半,臉色也和緩了許多。

他並非第一天認識君子旭,曉得他表面看似平靜,但心中卻有許多無奈,既然他都已經坦白,他又怎麼氣得起來。

"無論如何,你今天若再追問我的事,就小心我翻臉不認人。"官陽泰決定將丑話說在前頭。

君子旭只是聳聳肩,沒有應聲。

"你和孟德耀處得不好嗎?"明明是官陽泰不希望他問的問題,他仍舊問得相當直接。

闢陽泰睨著君子旭,像是在考慮要不要發作,最後他做出了決定——

"你和那些董事處得不錯,怎麼不考慮和其中一個廝守?"

君子旭被堵得決定放棄跟官陽泰繼續談下去,模模鼻子就往外走。

離開羊咩咩工作室前,他又回頭朝官陽泰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在想什麼?"官陽泰有種不好的預感。

"沒什麼,不過是想跟你說,你要的工作人員我已經找到了,就請齊蔭兼職。"

"嗯?"

听到是齊蔭時,官陽泰不禁松了口氣,緊皺的眉頭亦舒緩了些。

齊蔭與孟德耀相識已久,如果孟德耀對齊蔭有意思,依他直來直往的性子,老早

就展開攻勢了,所以從前沒發生過的事情,以後也不會發生。

君子旭將他的反應看在眼里,不禁笑了笑。

闢陽泰瞥見君子旭臉上的狡黠,知道自己不小心泄露了不該泄露的事情。

既然過去發生的事已經收不回,官陽泰只得迅速逃入廚房,以躲避君子旭促狹的目光。

"是齊蔭啊……"廚房里,倒著食物的官陽泰,發出一串刻意壓低的輕松笑聲。

這時,他才發現,原來他一直都很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