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宴門之青青子衿 第十三章 胎記

書名︰無宴門之青青子衿|作者︰燕歸來|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那一天,將軍府里像往常一樣平靜,只除了齊勝將軍將自己關在書房里一直沒露面,時不時听到一陣 里啪啦的聲響,然後是青衣的胃口特別好,一個人吃光了所有的菜。王大夫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一張臉跟苦瓜似的。青衣似乎心情還不錯,拿了幾張紙寫了幾頁醫經丟給王大夫。王大夫看後大喜,到廚房去找了幾個早餐留下的饅頭,然後就窩在房里研究那幾張白紙上的黑字,似乎特別有勁。

青衣吃飽喝足後就像往常一樣讀書,「靜則慧,慧則靈。冷水浴,身常健。果仁毒,果殼解。腦在用,身在煉。要得安,不受寒,勤勞動,常用腦……」

路過的老管家湊過腦袋,「青衣姑娘,你在讀的什麼書啊!」

青衣「啊」了一聲,然後翻開封底,「叫《醫藥諺語》。」

老管家「哦」了一聲,「听著覺得還是很有道理的哈!」

青衣微微睜大了眼楮,「是嗎?」她眼中滿是疑惑。

老管家奇怪地看著她,「你難道讀了還沒懂嗎?」

青衣不好意思地笑笑,「這個,讀起來好深奧哦!」

老管家倒塌,這青衣姑娘,真是一個奇怪的孩子啊!

這時一角紅衣出現在視線之內,然後是穿著褚紅長袍的人從上飛下,「青衣——」他向青衣撲去。

青衣微微閃過身,避過那一撲。

成炎有些錯愣,居然沒撲到?!他喝多了嗎?

青衣有些詫異地看著他,「我不是叫你不要再出現在我眼前的嗎?」

成炎拍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我今天做了件事,可能會給你帶來點麻煩,所以特地來跟你吱一聲。」

「哦,什麼事?」青衣問。

成炎刷地打開一直藏在袖中的扇子,「我上次不是調查你的身世然後你把我趕走了嗎?還威脅要燕阿來去挑了我們成家堡,我一生氣就把你老底都給搜出來了,然後昨天夜晚我又去找了齊勝,我本來想讓他治治你的,誰知道那家伙好像早就知道你的事情,理都不理我,我生氣啊!我費了那麼多人力物力把七年前的舊事翻出來我容易嗎?居然不買本少爺的賬,于是本少爺就想找個買賬的人,咱們是做生意的,總不能虧本吧!你說是不是青衣?」

青衣點點頭又搖搖頭,一臉呆滯,「你沒事干嗎調查我?你想知道什麼直接問我不就好了嗎?還有你不是沒錢的嗎?」她抱著頭一臉糾結,「啊,你真奇怪。」她得出這麼個結論,然後向外走去。

成炎愣了,這、這是什麼反應?見青衣就要踏出門檻,他大喝一聲︰「等等——」

「啊?」青衣轉過頭來看他,撇撇嘴,「你這沒用的男人,只會做奇怪的事情。」

成炎火冒三丈,怒目瞪著她,「你說什麼?」

青衣微仰著頭哼哧一聲,「沒用沒用,一點用處都沒有,阿來那家伙看走眼啦!看我再見到她怎麼損她!虧她還能算卦!啊!」青衣忽然一臉醒悟,「她就是算出你只會拖我後腿所以才讓你來的吧!她真奸詐!」

成炎氣得跳腳,「本少哪里拖你這女人的後腿了?你血口噴人!」

青衣鄙視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收回目光,懶懶地說︰「好吧!就算你沒拖我後腿好了。」

「什麼叫就算?」成炎大叫。

青衣攤了攤手,「那麼你說說看,你都為我做過什麼事?」

這個!

成炎有些心虛地用指月復摩挲扇柄,她被拖進牢房的時候他沒有救她,她被強迫跟著齊勝一起走的時候他也沒有應她的要求帶她走,而現在,他還將她的身世告訴了最不能告訴的人……

難道燕阿來真的會算卦?

真準吶!

啊啊啊——

現在不是感慨這個的時候,成炎回過神來,卻見青衣已經走出好遠了,他忙追上去,「青衣吶,我將你的真實身份告訴給太後啦!你要不要快點帶著你的姘頭回無宴山……」

「砰——」大門被踢爆,初春的寒意未散,似乎又全部聚集起變成嚴冬。

成炎看著臉色陰沉的齊勝,吞了吞口水像後退了兩步,「那個,我好不容易打探到的消息,一定要有人欣賞是不是?我給過你機會的。」他腳尖在地上輕踮,如燕一般飛起,然後是一聲慘叫。成炎如麻袋一樣落下,他瞪著落在不遠處的墨硯,痛得齜牙咧嘴,這絕對是蓄意傷害啊!不,是謀殺!

齊勝眼中布滿血絲,「如果青衣有一毫的損傷,我先剁了你,再讓大軍踏平你成家堡。」

青衣錯愣地看著他,他那樣說是什麼意思?

成炎忽然有些後悔起來,他嘟著嘴,「我又沒說假話!那是事實嘛!她就是七年前不知使了什麼手段逃月兌的程家小姐程青青不是嗎?你不曉得這個消息多麼值錢,一萬兩銀子呢!傍你你還不珍惜。」

齊勝狠狠地瞪過來,成炎立馬捂住嘴不敢亂說話。

齊勝一把抓過青衣的手,「跟我走。」

青衣神色呆滯,「我為什麼要走?」

齊勝緊緊握住她的肩膀,「听著,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一個是我的母妃,一個就是你,我沒有保護好我的母妃,這是我會用一生來背負的罪,所以你,絕對不可以出事,我,會保護你。」

青衣眼中漸漸籠了一層迷霧,她微低著頭,眉頭緊皺,似乎有什麼事情想不通,「這樣不對。」

齊勝拉著她的手,「先跟我走,我送你回無宴莊。」

青衣固執地站在那里,眼中漆黑明亮如琉璃,有些懾人,「這樣是不對的。」她重復。

齊勝緊緊抓住她的手,似乎感覺到她情緒的波動,「什麼不對?」

青衣搖搖頭,「我最討厭的人就是你了,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一直一直對她這麼好,之前他並不知道她對他的討厭,可是現在他知道了啊!那麼現在他說的做的又是為什麼?

怎麼說呢?

他不應該對她這樣好的不是嗎?她明明那樣子討厭他,那樣笨蛋一樣的男人,她一直討厭著啊!他什麼都不知道,為了仇人而舍命流血,愚不可及!只有這樣蠢笨的人才能活在陽光下,因為他沒有看見牆角的陰暗。

真是不公平呢!

同樣是失去了至親的人,為什麼只有他可以憑借一腔熱血而屹立如斯?

「因為,」齊勝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即使知道她對他存在的憎恨,他卻不能停止對她的想念,「因為你拿走了我的心。」

青衣不自覺地後退小步,她搖頭,「我沒有。」他的心不是好好地在他的胸口嗎?她才沒有拿。

齊勝苦笑,「這顆心總想著你,總念著你,比較像是你的。」

這種時候他居然還能開出玩笑,齊勝都自覺自己十分堅強勇猛了。

總想著一個人嗎?總念著一個人嗎?

青衣不自覺地抓住胸口的衣服,眼中露出恐懼……

齊勝會錯意,「青衣,我帶你走。」

青衣低著頭,她淡淡地說︰「我不用走。」

齊勝握住她的手緊了緊。

青衣抬起頭來,「我不是程青青,程青青早就在七年前就死了,我是程青衣,我為什麼要走?」

齊勝緊抿著唇,然後臉上漸漸松弛下來,是,如果青衣不承認的話,那麼誰能肯定她就是當年十多歲的幼女?反而是逃走了,一旦離開,那麼便不再有得見天日的一天。

一旁的成炎叫出聲來︰「你們太小看我成三少了,我既然要調查那當然會無懈可擊,七年前的程青青左邊肩膀上有一塊紅色的胎跡,哈哈哈——」

「這個?」青衣扯開自己左邊的肩膀,露出一塊雪膚,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什麼也沒有。

成炎忽然被自己的笑給嗆到了,「咳咳咳——」

齊勝臉色更黑,忙擋在青衣身前遮住成炎的視線,慌慌張張地扯著青衣的衣服,怒吼︰「你這女人到底有沒有常識啊?衣服是能隨便月兌的嗎?」

好不容易才把那塊肌膚給遮嚴實了,齊勝滿臉陰沉地瞪著成炎,「挖眼楮!」

「啊?」成炎嚇得往後縮了縮,咕嚕著,「又不是我要看的。」

齊勝咬牙,「挖眼楮!」

成炎忙爬起身來向外飛奔,「我才不要……」

齊勝本想躍身攔截,卻被青衣拉住衣袖,他回過頭來,臉上泛著淡淡的粉,聲音清清冷冷的︰「以後不許再做類似的舉動。」

青衣看了看自己的肩膀,「沒那麼嚴重的吧!」

「你說什麼?」

青衣搖頭,「我說‘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