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妻富貴 第6章(1)

書名︰乞妻富貴|作者︰蜜果子|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厚重的窗簾遮去了外頭的陽光,即便近秋還是艷陽高照,黑山別墅里亂成了一團,庭院里四散著炭火、沾滿灰土的肉跟滿地的杯盤。

「她怎麼了?」白玠廷不耐煩的追問著,雙手握拳的擱在膝上。

「裔恩跟瓔珞在處理,你不要急。」白玠恆輕聲的說著,只手貼在他眼楮上,「火只有燒上衣服,沒有大礙,你先把注意力放在眼楮上。」

緩緩移開大手後,他的雙眼還是緊閉著。

「萬一睜開又不見怎麼辦?」他有些緊張。

「你剛剛都看得見了,表示已經恢復了正常,少那麼沒志氣。」白玠恆擊了弟弟的肩一把,「睜開試試看。」

白玠廷深吸了一口氣,他的確相當不安,慢慢的睜開雙眼,瞧見的果然不再是一片黑暗,雖然視線仍不甚清晰,但他認得這是他的房間。白玠恆刻意伸手擋在他的眉毛上方,不讓他的眼楮受到太大刺激。

「玠廷?」蹲下了身,有些凝重的望著他的雙眼。

他緩緩的垂睫,準確的看向了他的哥哥,泛出一抹笑,「我看得見了!」

白玠恆興奮的笑了起來,一拳往白玠廷的前胸擊去,又順勢上前擁抱,兩兄弟使勁的互擁,帶著滿滿的關懷與手足情。

「雖然還是很模糊,但至少看見了!」他甚是感動,「應該再過一會兒就能清楚了!」

「呼!真是讓人擔心死了!」白玠恆也松了一口氣,「總算沒事了!」

瓔珞從外頭把頭探了進來,掛著淺淺笑容,「恢復了?」

「嗯!」白玠恆伸手,她立即乖乖的偎到他身邊,「我想是山楂樹精的緣故,他剛剛撞上樹根呢!」

「樹根?」經瓔珞這麼一提,白玠廷撫了撫後腦勺,剛才好像真的撞到什麼東西。

「這樣裔恩就可以回來了,我看她愁眉不展的,你公司的事讓她壓力很大。」

「最好是跟我有關,彭裔恩自己心里有事。」他剛恢復視力,眼楮略有酸澀,用力閉了閉,「還是讓她繼續代理好了,我暫時不打算出面。」他揉揉雙眼,很明顯在盤算別件事。

白玠恆很了解自己的弟弟,現在他恢復了視力,一切看得更清明,對于要找出誰在他水里跟車上動手腳就更容易了。

「亭岑怎麼了?」這句話是問向瓔珞的。

「沒什麼大礙,只有衣服被燒到,背部有些地方起了小水泡,其他部份都很正常。」瓔珞還滿佩服歐亭岑的舉動,「她剛有喊痛,上藥後好多了,我出來時已經睡著了。」

呼……白玠廷明顯松了一大口氣,「沒事就好……」

「她真拼命,二話不說就撲到你身上護著,炭火都燒上衣服了也沒閃。」白玠恆露出淺笑,「那女孩對你太有心。」

「那已經到蠢的地步了,她很習慣為人付出,過度付出。」口吻里其實帶了自己不知道的憐惜,「只要對她好一點,她就會這樣義無反顧……」

「甚至以身保護你?」白蚧恆有些存疑,「這應該超出了普通付出的界線吧?明知有危險還願意為你擋下炭火,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迷戀了!」

「對!你應該看看她是怎麼看你的。」瓔珞也微微一笑。

白玠廷蹙眉。「看我?」

「拜托,連剝蝦子時都掛著微笑紅著臉耶,而且不管我們在場,望著你的眼神超、熱、情!」瓔珞還模仿起來,一骨碌蹲到白玠廷跟前,托著腮仰望,「就像這樣……」

她雙眼瞬也不瞬的凝視他,他卻不耐煩的挑高了眉,大掌罩住她整張臉,「被你這樣看我不舒服。」

「喂!」瓔珞抓下他的大手,「你這家伙怎麼這麼沒禮貌啦!」

白玠廷徑自輕笑。亭岑是這樣望著他的嗎?他這樣一個失明的男人,也能吸引她的注意?

「你也很在意她,裔恩說你對她的關懷超出平常。」白玠恆趁機補一刀,「就不要裝了。」

他斜瞪了哥哥一眼,卻沒否認,「就是很難不去在意,因為她太傻太蠢……對了,我恢復視力的事別跟她說。」

瓔珞哦了一聲,挑高眉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賊賊的瞅著他。「真是壞心眼,要繼續裝瞎博取同情呴?」

「你管好自己的事就好了。」白玠廷板起臉來,站起身,「我要去看她。」

她泛出看熱鬧的笑容。真想不到啊,天霸王也會喜歡上干癟貧乳女啊!她見過白玠廷身邊那個李雪妙,妖嬌美麗、體態豐滿、艷若桃李,可是歐亭岑呢?她可是瘦小吧癟、長相普通,就只有那雙大眼楮還算可愛,平常在家穿著打扮極為隨性,就像個鄰家女孩。

「二少爺!」白玠廷一走進歐亭岑房里,床邊的彭裔恩立刻站了起來,「我很抱歉,我剛剛不是故意的,我……」

「裔恩。」他立即伸手示意她別再說了,「事情已經發生了,怪罪誰都于事無補,你幫她擦了藥,她也沒大礙,這樣就好了。」

「二少爺……」彭裔恩擰起眉。凡事要求精準的她無法承受這樣的錯誤……即使沒傷到他,也不該傷到別人。

打小一起長大,他不會不知道她的個性,所以白玠廷上前,攀住她的雙肩,逼她直視著他。

「我說沒關系就是沒關系,不許再追究這件事!」他的口吻近乎命令。

「可是我……」彭裔恩話到這兒梗住了。等等……白玠廷對焦也對得太準了吧!「你的眼楮?」

「看得見了,還在適應中。」他勾起微笑。

她簡直喜出望外,伸出手左搖右晃的,被他不耐煩的打掉,她才確定他真的看得見了!

「怎麼發生的?」

「瓔珞說是撞擊到某棵樹的樹根。」白玠廷簡化得很過份,瓔珞在後頭大聲糾正是山楂樹精!「這件事,不許對這家伙說。」

他轉向趴在床上沉睡的女孩,她受到燙傷跟驚慌後,身心俱疲的沉睡著,之所以不怕她听見,是因為他非常熟悉她的睡相。

不是只有她會望著他的睡顏。黎明未現時,魍魎們囂張又吵,加上意外後他始終睡不深沉,天亮前極易轉醒,某次睡不沉的他來到她房間,曾想挖她起床唱個兩首歌,但是叫了老半天毫無反應後,他就明白,她睡覺時根本是死豬一尾。

可是從那次之後,他每次只要睡不著,就會到她房間靠著牆,靜靜的望著她。

彭裔恩聞言,狐疑的眨了眨眼,「二少爺,你對她……」

「閉嘴。」他不悅的說著。

「你看得見後,麻煩看清楚,我也覺得她傻得可憐,別傷害她。」她倒是沒鳥他的喝令,「她跟你平時來往的女人不同。」

「還用你說!」他竟揚起自負的笑容,「好了,你……你們都出去吧!」

門邊一雙男女連同彭裔恩都交換了眼神。要他們出去?難道他想跟無抵抗能力的柔弱女孩獨處嗎?

沒問題!白玠恆立即上前拉走彭裔恩,他知道她一定投反對票。

「可是……」

「你當玠廷是禽獸嗎?走了啦!」他死命拖她離開,瓔珞還貼心的幫忙關門。

終于落得一室安靜了。

白玠廷滿意的環顧四周,雙眼視力恢復後,另一雙眼似是關上了,他再也看不見魍魎鬼魅,也听不見,清淨多了。

歐亭岑正趴在床上睡著,她的衣服被剪開,露出果背,肌膚呈現淡粉紅色,那是被燙傷後的色澤,有兩處地方貼上了紗布,其他部位則敷著厚厚的蘆薈凍。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清楚的看見陪了他兩個月的女人。

怎麼會有人的身形這麼瘦小,活像個紙片人似的;平常握著的手腕如此的細,等看清楚後才發現那根本是營養不良;臉很小,臉頰瘦削,五官也稱不上美麗。

不過……他以長指撥動著她適中的睫毛,看清楚她的樣貌,跟他想象的竟然差不多。

他曾摟過她的身子,早知道她有多瘦小,捧過她的臉,也知道她的臉蛋有多小巧,只是沒有仔細撫過她的五官,不知道是這樣的普通。

但這樣的普通,卻造就了不平凡的歐亭岑。

白玠廷輕柔的撥開她紊亂的半長發,將發絲都撩到耳後去,攏成一落,不讓頭發遮掩住她已經很小的臉龐,樸實無華,既不美艷更不妖冶,她就是個走在路上,人人都不會注意的女孩。

換作是以前的他,根本多看一眼都不可能……

但是因為他看不見,才能感受到這樣的女孩,有著比外貌更讓人牽掛的一切。

她唱歌很好听,或許不能參加超女比賽,但是聲音清亮空靈,姑且不管那群妖鬼听了多討厭,至少听在他耳里,就是覺得舒服,五髒六腑、每個細胞都被音符熨得服服貼貼,所以沒事他也會讓她哼上兩句。

她做事很認真,認真到一種超乎想象的地步,短短時間內模清他的喜好,有時候他以為自己一個人在「听」電視,習慣自言自語的說喜歡哪個、討厭哪個,她竟記得一清二楚,還會設法弄來給他。

她不是在當一個女佣,而是在當他的眼楮、他的依靠。

這女孩就是這麼天真,單純得心里只有一個目的,一次把一件事情做到完美,她就會感到很滿足。

他偶爾的溫聲細語就能讓她開心得哼起小曲,他讓裔恩買她愛吃的東西她就會一個人在房里尖叫歡呼,她就是這樣太好掌控、太好捉模,才會被上一個混賬騙得暈頭轉向。

調查過她的背景,她十歲時父母離異,各自都有了新歡,都直接放棄她的監護權,導致她只好在親人間流浪,這邊住兩個月、那邊住兩個月,每個人都視她為麻煩,繼母覺得她礙眼,生母覺得她是拖油瓶。

她在不被愛的家庭中長大,高中考取外地的學校,家人就只給經濟援助,再也沒有往來,支持她念到大學畢業。

大學時曾交過男友,但是她的無微不至卻讓對方厭煩,覺得失去自由,沒多久就分手了;出社會後遇上了混賬,先是覺得她可愛單純,接著發現到她對感情的付出是義無反顧的,于是開始了欺騙的行為。

那個混賬甚至沒有工作,歐亭岑還去兼差,因為她覺得那個男人沒有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