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柔娘子 第七章 前夫尋找來(2)

書名︰芙柔娘子|作者︰金萱|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說出來其實有些丟臉,他到沛城都已經五天了,卻折戟沉沙在李誠這個家伙手上,至今都沒能見到妻子一面,也不知道這家伙是怎麼做的,竟能將手下的伙計們管理得守口如瓶,讓他半點消息都打听不出來。

除此之外,那兩間鋪子他也打理得很好,這幾天他看到了,不管是賣南北雜貨的鋪子還是賣吃食的飯館,兩間鋪子的生意都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好,真的讓他有些震驚。

這樣一個商道高手竟隱藏在沛城這樣一個小城鎮里,大材小用的埋沒了,他真是覺得很可惜,如果李誠能為裴家所用的話……

裴晟睿的思緒一頓,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裴家的生意今後都將與他無關了,他還在這邊瞎操個什麼心啊?如果自己真有本事說服李誠改為裴家效勞,說不定他還會被爹或大哥懷疑他安排這個人過去,是不是有所圖謀呢。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最後真心換來絕情。

「二爺,小的張虎。」

房門外突然傳來僕從的聲音,裴晟睿回神,出聲應道︰「進來。」

「二爺,小的看見春花了。」張虎推開房門進入廂房後,迫不及待的向他稟報。

裴晟睿愣了一下,面露不解的問︰「春花?」

「是二少女乃女乃身邊的丫鬟。」張虎趕緊說明,他忘了二爺和他們這些下人不一樣,不常見的話,不會去記住哪個下人叫什麼名字。

芙柔身邊的丫鬟?裴晟睿聞言精神一振。

「然後呢?」他目不轉楮的看著張虎。

「小的沒有打草驚蛇而是偷偷地跟蹤她,看見她走入一處胡同的宅子里,而後小的詢問了附近街坊鄰居,確定那戶人家是三個月前新搬來的——」

「肯定是她們!」裴晟睿不由自主的月兌口道,突然有種一吐悶氣的感覺。

「可是小的打听到的消息里,其中有兩件事讓小的產生了不確定的疑惑。」張虎接著說道,語帶猶豫。

「說說看。」裴晟睿隨口應道,心里已經肯定那屋里住的就是他的娘子,因而對張虎口中的不確定並不是太在意。

「第一件事是,那里的街坊鄰居都說那宅子里住的婦人是個寡婦。」

裴晟睿的臉頓時黑了一大半。

「第二件事是,那是個懷著身孕的寡婦。」

「你說什麼?!」裴晟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震驚的瞪著張虎。

「街坊鄰居說那宅子里頭住的是一位身懷六甲的寡婦,因此小的才無法確定那里頭的人是不是二少女乃女乃,也有可能春花那丫鬟被賣了,現在服侍的主子已換做他人。」張虎蹙眉猜測。

裴晟睿無言以對的瞪著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個僕從真是傻得可以。

他開口說︰「你能想到丫鬟換主子的事,為何就沒想過那個孕婦就是二少女乃女乃,她八成是懷了我的孩子。」

「啊?」張虎被驚得目瞪口呆,結結巴巴的說︰「可是、可是那街坊上的大娘們都說那婦人已經顯懷,看樣子大約有五個月的身孕啊。」

「你二爺我成親至今不就是五個多月,還不足六個月嗎?」裴晟睿真想拿根棒子把這個家伙打醒,他以前怎麼從沒發現這家伙這麼呆、這麼傻呢?

「啊?!」張虎呆呆的看著他。

「還發什麼呆?快帶路啊!」裴晟睿瞪眼道。

「是。」

***

紀芙柔用完午膳只覺得肚飽眼皮松,坐在抄手游廊下乘涼卻頻頻的打磕睡,被看不過眼的米嬤嬤趕回屋里睡午覺。

只是她才回房上床躺下而已,眼楮都還沒有闔上,就听見春花又一次的在外頭大喊大叫。

「娘子,不好了,不好了!」

她有些無言的翻了翻白眼,不知道這丫頭這回又是為了什麼事在那邊鬼叫。

「你這丫頭又喳喳呼呼的做什麼,小姐才剛剛——」

外頭接著響起米嬤嬤訓斥的話,但不知為何話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沒有半點聲響了。

紀芙柔等了一會兒,外頭還是一片靜默,讓她不禁懷疑的從床上坐起來,出聲喚道︰「米嬤嬤、春花,你們在外頭嗎?」

「在。」春花出聲應道,聲音奇怪的听起來有些澀然。「二少女乃女乃,奴婢可以進來嗎?」

紀芙柔一時沒注意到她改變了稱謂,應聲道︰「進來吧。」

房門被推開,她抬頭看去,然後呆若木雞,因為走進她房里的人既不是春花,也不是米嬤嬤,而是一個根本不該出現在這里的人——她的前夫裴晟睿。

「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里?」她瞪眼問道。

裴晟睿沒有應聲,因為他的注意力全被她隆起的肚子吸引了過去。她真的懷了他的孩子,他要做爹了!

裴晟睿情不自禁的走上前,有些敬畏的伸手想模模她的肚子,他們的孩子,卻讓紀芙柔伸手「啪」的一聲,直接將他的手給拍了開去。

他抬頭看向她,就見她怒目橫眉的瞪著他,冷冷地說——

「我問你,你怎麼會知道我住在這里?還有,別動手動腳的,咱們已經不是夫妻了。」

「休書不是我寫的,不算數,所以你還是我的妻子。」裴晟睿無比認真的看著她說。

「放屁!」紀芙柔氣沖沖的月兌口道。

裴晟睿瞬間挑高了眉頭。

「你當著許多人的面說過要我交出鋪子,不交就休妻,結果我沒交,你休妻,理所當然。」紀芙柔不介意幫他恢復記憶。

「我說話不算話,反悔了。」裴晟睿毫無負擔的食言而肥。

「你說什麼?!」紀芙柔吃驚不已,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到。

「我說我反悔了。」裴晟睿毫不猶豫的重復。

「你怎麼能這樣?」紀芙柔難以置信的瞠大雙眼。「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難道不知道嗎?」

「我寧願不當君子,也不想讓自己的孩子沒有父親。」裴晟睿一臉正色的道。

「所以你是為了孩子才反悔休妻這事?」紀芙柔雙手盤胸的質問道。

「我從沒想過要休妻。」裴晟睿搖頭道。

「騙誰?」紀芙柔嗤之以鼻。「當初听到你說要休妻的人可是不少,要我傳喚證人嗎?我這宅子里就有兩個。」

「我當時是因為心煩又生氣,才會想用最簡單的辦法解決糾紛。」

「你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要我將我娘留給我的鋪子交出去?你認為那只是單純的兩間鋪子,裴家萬貫家財,產業和鋪子多不勝數,娘留給我那兩間鋪子你根本就看不上眼,別人想要施舍出去就算了,是嗎?」

「是我想岔了,對你而言那不只是兩間鋪子而已,而是岳母對你的疼愛,你對岳母的念想。想明白之後,我也覺得很後悔,想等到回家後再與你道歉,沒想到——」

「沒想到我已被休離,再與你裴家沒有任何關系。」紀芙柔接話道。

「那紙休書不算數。」裴晟睿搖搖頭,堅定不移的看著她強調,「你嫁給我就是我裴晟睿的妻子,一輩子都是。」

「我不想做你的妻子。」

「咱們孩子都有了,別胡鬧了。」裴晟睿耐著性子對她說道。

「誰跟你胡鬧了?」紀芙柔撇唇道。「我現在的日子過得好好的,不愁吃穿用住,為何要做你的妻子,被你的丫鬟挑釁瞧不起,被你頤指氣使,還要被看我不順眼的婆母隨意踐踏發作?」她問他。

「娘做了什麼?」裴晟睿眉頭緊皺。

「也沒做什麼,就是在一群下人面前發落我,連個理由都沒有就叫我跪下而已。」紀芙柔聳肩道。

裴晟睿臉色難看。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麼娘就真的太過分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澀然的開口,「我不知道娘會這麼做,不過以後應該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因為咱們會搬出去住,不再與爹娘同住。」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紀芙柔愕然不解。

「爹已經同意讓我們分家。」

紀芙柔呆了一瞬,這也太突然了吧?不對,不只是突然,而是怪異,在這極為重視孝道的時代里,父母在都不遠游了,又怎會在父母都健在,兄弟間也相安無事的情況下分家呢?這太奇怪了。

「出了什麼事?」她問他。

「沒有。」

「沒有的話為何會分家?又不是家里地方小住不下了,你一個人能佔多大的空間,又能吃多少糧,為什麼好端端的要你分家?」

「要分家的人是我。」

「理由呢?」

裴晟睿沉默不語。

見他悶不吭聲的,紀芙柔有些不爽,故意聳肩道︰「算了,你不想說就算了,反正咱們已經毫無干系,也不關我的事。」

裴晟睿有些無奈的看著她,本來不想讓她知道這件事的,但想了想,又覺得即便他不說,只要她繼續當他的妻子,做裴家的媳婦,早晚她都會從娘的態度和別人口中得知此事,便也就罷了。

「娘說她無法與你和平共處,所以咱們才要分家搬出來住。」他委婉的將原因告訴她,沒說娘的原話是「有她沒有我,有我沒有她」,根本就是水火不容。

「所以你是為了我?」紀芙柔驚愕的看著他,感覺心里好像有道牆正在龜裂中。

「你是我的妻子,是這輩子都改變不了的事實,如果娘真的無法和你相處,咱們搬出來就是。」裴晟睿冷靜的說。

瞬間,紀芙柔似乎听見自己的心牆轟然一聲倒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