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寐撐著下巴,對著手機那頭視訊中的俊美清冷男人,嘟了嘟嘴巴。
「你什麼時候回國呀?」
尋常人要是走這種「撩了就跑」的套路,是很容易被人誤會是渣男的啊!
若不是他擁有帥到舉世無雙的美貌,又有碩大到(消音)的(嗶嗶嗶),還有總叫人心神蕩漾的這樣那樣……不然幾次受挫下來,她都有點兒想要轉移目標了。
想她堂堂五千妙齡的寶寐(魅)大妖,居然日日求睡一個男人而不可得,消息要是傳出去了,往後她在三界里還怎麼混哪?她也是有偶像包袱的好嗎?
手機螢幕還是小了點,所以她看不見視訊彼端的白摯,身後是一個寬闊的會議室,里頭各色人等西裝筆挺,繞著馬蹄形的大會議桌,人人屏氣凝神,不敢打擾先生和寶小姐通電話。
「明後天會再去巡視幾座鑽礦場,」白摯長長的睫毛掩住一絲舒心愉悅的微笑,低沉地道︰「最遲一個星期內回國。」
「喔。」她嘆了口氣,有點兒悶。
「很無聊嗎?」他眸底深處藏著的笑意越發溫柔了。
「嘿啊,你都不回來給睡……」她無精打采地老實道。
視訊彼端的白摯沉默了幾秒鐘,清清喉嚨道︰「想接案子的話,柳韁那里隨時可以幫你打下手。」
「接了,處理好了。」她嬌嬌懶懶地打了個呵欠,隨手抓過一桶焦糖口味的爆米花一枚枚往嘴里塞,甜軟嗓音含糊不清地道︰「太簡單了呀,一件是兄弟兩個爭遺產,搞得家中老娘棺材板都壓不住了,老太太天天晚上叫他們起來尿尿……」
「……」白摯撫額,忍俊不住。
「還有一件是某富婆托我幫她斬老公的桃花,斬個芭樂啦!」她越講越火大,嬌憨柔媚的嗓音都氣呼呼了。「她老公外面養三個小情人,她在小倌館,喔,現在叫男公關公司了——長期包排行前三名的牛郎,我都不知道他們夫妻倆到底誰比較婬亂!」
他清俊面龐微沉,「柳韁的錯,不該拿這些骯髒亂七八糟的案子給你。」
「欸,不過好處是事情簡單、工時短,酬金可觀啦!」寶寐塞爆米花的動作一頓,有點心虛的乾笑。「就是,嗯,有點沒挑戰性。」
身為大妖,執行起業務來也是需要成就感的。
「——而且,我想你啦!」她嚼著甜甜的爆米花,小聲嘟噥。
白摯眼神霎時溫柔如水,片刻後輕聲道︰「我最慢大後天回家。」
「真噠?」她眼楮一亮。
「嗯。」
「嘿嘿嘿嘿嘿……」她喜孜孜傻笑。
「帶禮物回去給你。」他低沉道。
「好啊好啊,我要一箱南非辣肉乾(Biltong)!」她吞著口水,興奮萬分。
「……」他原本想的是帶這次A區鑽礦里開采出的,那顆原石十九點六克拉,經臨集團南非珠寶公司完美圓形切割後,最後重達六點八克拉的珍稀頂級紅鑽石。
天然彩鑽本就稀少,火紅純淨的紅鑽更是當世罕有……而她妖嬈嬌艷天真的氣質,最適合佩帶這枚璀璨如火的珍貴紅鑽。
而自古,赤紅是五行中火德之象征。
「那個……辣肉乾不好買嗎?」半天沒听到他的回應,寶寐有點訕訕。「我是看網路上說約翰尼斯堡國際機場有在賣……」
「我會帶辣肉乾回去的。」他默默在心里補了一句——還有紅鑽。
虧得助理識相地退到了會議室角落,不敢偷听先生和寶小姐情話綿綿(咳),不然肯定會深深為每克拉價值高達一百五十四萬美金的珍貴紅鑽掬一把同情之淚。
……竟然被一箱辣肉乾給比下去了。
「對了,你身邊沒有再發生什麼奇怪的事嗎?」她突然想起。
白摯不動聲色。「比如什麼?」
「就是,比如身邊認識的誰誰誰又中邪了,或者某些妖魔鬼怪曠男怨女想覬覦你的美色之類的?」寶寐一本正經的話里有著三分掩不住的醋味兒。
他笑了。「沒有。」
「真的沒有?」
「沒有。」
她眨眨眼,手指摩挲著下巴。「唔,不大對勁啊,最近怎麼這麼安靜?連你妹那邊都沒動靜了?」
他心念微微一動。「你感覺到什麼?」
寶寐有些遲疑,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搖搖頭道︰「沒事,不管是誰,應該是看我寶寐大妖法力高深,所以自知打不過我,乾脆通通望風而逃了啦哈哈哈哈。」
游離在他們四周的,那若有似無的敵意和晦暗,就像臭水溝里的小強一樣,造成不了多大的威脅,至多就是惡心人……
但她是誰呀?她可是上下五千年妙齡好大妖,至今打遍天下無敵手,她怕誰來著?
不管那一絲絲縷縷似近似遠若有似無的惡意和窺探是來自于哪號人物,又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目的,只要別覬覦她男人,別犯到她手上來,她也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瞧見。
這天地、這世界又不是超大型無菌室,有點髒東西也是在所難免的,總要給人點生存權嘛!
如果沒有垃圾,那掃把還派得上用場嗎?
呃,這比喻好像哪里怪怪的……
白摯看著視訊那端樂呵呵沒心沒肺正大啖爆米花的小女人,明白她所知道的,定然遠比自己隱隱約約中察覺到的更多,但……既然她不怕,他也就更沒有什麼好擔憂的。
他總是能護著她的。
「我大後天就回國了,」他還是忍不住低聲叮嚀,「在此之前,照顧好自己。」
「安啦,」她笑嘻嘻。「哪個活膩了敢自己送上門被我捏爆的?沒看我閑到都只能幫人斬斬爛桃花,排解家庭糾紛了嗎?」
唉,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當年,獨孤求敗想必就是這種心情了。
他眸底又浮起了一絲笑意。「嗯,你乖。」
你乖。
寶寐渾身酥茫茫地一顫,剎那間連骨頭都軟了……
嗷嗚——
她好想,好想隔空取物,把手機螢幕上視訊的那個美男子一把抓出來狠狠地撲咬舌忝吻上去啊啊啊啊!
戀戀不舍的結束了視訊電話,寶寐把吃空了的爆米花大桶往旁邊一放,改摟著軟綿綿的抱枕在長沙發上滾來滾去。
「哎呀呀人家青春的好空虛啊……」
滾到一半,突然發現不大對勁——
寶寐抬頭,恰恰好和一臉愧疚尷尬的文春謠以及她手中拎著的一頭臉血污又呆滯的中年阿伯對上!
——靠!
寶寐花了三秒迅速正襟危坐,並且在文春謠結結巴巴想開口道歉及解釋時,動作慢騰騰地變出了一支長型金屬筆。
「看這邊!」
光芒一閃過後,文春謠和木伯伯有一霎的眼神恍惚,剛剛三秒前的記憶已然被洗劫一空。
變出MIB的記憶消除筆是寶寐這影痴的惡趣味之一,下次她還想考慮考慮養一只驚奇隊長家同款的橘貓(Goose),然後訓練它抓妖怪呢!
不能跟上時代流行腳步的大妖,不是好妖……是這樣說的吧?
「大人……」
她回過神來,看著滿臉寫著「我會不會給您添麻煩了」的文春謠,再看了看慘不忍睹的阿伯,美麗的眉毛高高挑起,若有所思。
「欸,你遇魔了?」
木伯伯從呆滯恍神狀態中勉強醒來,可整個人還是三魂七魄都不大附體的模樣,臉上與後腦勺的傷口痛楚相較之下都有些麻木了。
「你身上,有魔的氣息。」
文春謠大驚失色,立時警戒地瞪向木伯伯,隨時準備只要他一有對大人不利的征兆,就立馬抬手滅了他!
「春謠,你今天可做了件大大的好事了。」寶寐上下打量了木伯伯,縴細指尖翩然如蝶舞地在他面前閃電般畫了個符,只見無形中黏貼在木伯伯眉心的一縷晦澀尖叫了一聲,剎時被焚燒殆盡、消散無蹤。
木伯伯受傷的眼球慢慢痊癒了,後腦勺的傷勢也止血,渙散的視力終于恢復了聚焦。
「……我、我怎麼會在這里?這里是哪里?」
「這個問題就得問我們家春謠了。」寶寐笑吟吟地望向文春謠。「你在哪里撿到他的?」
「碧潭上游桃花灣附近。」文春謠得知自己沒給大人制造麻煩後,頓時舒了口氣,戰戰兢兢的態度也松弛了些。「大人,他是從桃花灣一個山村逃出來的,滿臉鮮血淋灕,受傷得很重,我本來想將他送醫的,可是他整個人的狀態很怪異……而且山村那頭不知何時大霧深鎖,我心里竟有些毛毛的……」
文春謠身為鬼修中的殭屍,本身就是半人半屍的鬼物,能夠令她感到發毛的,自然更加不尋常了。
「唷?」寶寐一臉興味盎然。「怎麼個毛毛的?」
「就是……好像我只要強行破開大霧而入,就會……」文春謠不自覺打了個冷顫。「被吃掉。」
寶寐美眸亮閃閃,興致勃勃傾身向前。「這麼厲害呀?」
——嘿呀,這可比幫忙斬爛桃花、代為修理不肖子啥啥的好玩多了。
文春謠看著躍躍欲試的寶寐,忍不住心里又是一陣崇拜。「我相信大人更厲害!」
「那當然。」她得意昂起美麗嫵媚的小臉。
木伯伯听著眼前秀氣卻渾身透著涼氣的恩人,以及她口口聲聲尊崇至極的美麗「大人」之間的對話,他一個機伶,陡然趴跪了下來,熱淚奪眶而出。
「求大人幫忙救人!」
寶寐挑眉。「你不是被救出來了嗎?別怕別怕,我等會兒幫你再繪個驅魔咒,安個定魂符,就沒事兒了,如果還是不放心的話,接下來七天離濕氣和水氣遠一點,去南部曬曬太陽,多曬太陽就好了。」
「不,不是,我不是說我——」木伯伯哽咽著,滿眼懇求地急急把小平和小安姊妹倆失蹤、還有山村詭異小孩霸凌過程的事全說了。
不知怎地,他直覺眼前這美艷和氣的年輕小姐絕對不是什麼泛泛之輩,尤其是能被他的救命恩人口口聲聲尊稱為「大人」……只要她願意,一定一定能救回小平和小安的!
木伯伯已經沒有別的方法好想了,他只能緊緊攀附住這個念頭,這根救命浮木。
而浮木‧寶寐‧大人听完了他顫抖嗚咽的訴說後,神情也有幾分嚴肅冷峻起來,嘴角笑意消失一空。
她不忍心坦言告訴木伯伯,若按照他所說的那樣,正危急時彷佛听到了小姊妹叫他「快跑」,甚至好似感覺到有兩雙小手從地底硬生生將他推扶起身……那麼,這對小姊妹應當是不在人世了。
一群入了魔的霸凌小孩,連他一個成年人都不放過了,何況一對孤苦無依的小姊妹?
寶寐凝視著滿眼期盼焦灼和哀求的木伯伯,那句「不忙,反正人已經死了」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瞥了眼听完後也一臉憤慨的文春謠,想了想,吩咐道︰「春謠,麻煩你跟柳特助說明這個情況,請他盡快找出這對小姊妹的父親。」
「是,大人,我馬上聯絡。」文春謠重重點頭。
「木伯伯,勞駕你帶我回到那座山村吧!」寶寐眨了眨眼,小手倏然攤開掌心,一朵艷艷業火騰空燃燒著。「你怕嗎?」
「好、好的。」木伯伯以為自己眼花了,吃驚地盯著不知是法術還是幻術的這一幕,吞了口口水,定了定神。「不,不怕!」
她眼神柔和了一霎,微笑道︰「你是個好人,生善念,起善行,天道自然不會辜負你的。」
無形中,有幾點小小功德金光落到了木伯伯的頭頂,消失在他體內。
木伯伯一怔,有一絲靦拙樸地道︰「我、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我能做的……只希望小平和小安這對乖巧到讓人心疼的姊妹真的平平安安的,那我就放心了。」
寶寐對于人類這種生物的至惡黑暗和至善光明見得多了,自然就看淡了,可就算看淡了,也不代表她就能無動于衷。
她掩住嘆息的沖動,點點頭。「但願如此吧!」
只不過區區十幾個入魔的小孩好解決,她隱約從中嗅聞到的,卻是一抹曠古隱晦的邪惡危險氣息……
寶寐若有所思。
最近遇到的,一件件一樁樁,由點到線,由線至面,像是串連著指向某一個方向……
她拈指數算,冥冥之中卻只見深不見底的黑,遮住了影影綽綽的、有些似曾相識的殘暴陰毒。
——是老熟人嗎?
唔,但綜觀縱橫上下五千年來,她寶寐大妖結過的怨,揍過的妖魔鬼怪可多多了,若認真要回想搜尋,就是拿全球第一的超級電腦來幫忙數也數不完吧哈哈哈哈。
木伯伯看著這個美得不可方物的嬌艷小姐一副磨刀霍霍向牛羊的歡快模樣,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安心好還是該替誰捏冷汗好。
南非C區鑽礦。
巨大的鑽礦一圈圈呈螺旋狀由高至低、由淺而深探入地底,每天有上萬名采礦探勘工人在此工作。
臨集團麾下的礦業公司對于員工安全的照顧和給予的薪資及福利,向來是舉世數一數二的好。
白摯始終相信,唯有人,才是企業的中心。
所以當先生搭乘直升機抵達C區鑽礦視察的消息傳來,在地面上的數千名員工已經迫不及待停止了手頭上的活兒,紛紛熱情懇切地引頸期盼。
直升機帶起了狂野的旋風,緩緩地降落地面,在B組保鏢前後包圍隨扈下,高大修長清冷俊美的長發東方男子輕躍而下,黑色墨鏡掩住了深邃清眸,在C區負責人萬分恭敬的迎接引領下,緩緩走向C區。
「報告先生,」C區鑽礦專家德拉米尼激動至極地快步迎來,「剛剛挖掘出了重達一百三十三克拉的黑鑽原石,且經過儀器檢測,應該是極為罕見的俄羅斯套娃鑽石!」
「俄羅斯套娃鑽石」這個名詞,是出自俄羅斯東部礦業小鎮Nyurba挖掘出的一顆神奇的,外部零點六二克拉鑽石中包裹著內部零點零二克拉鑽石的白鑽。
經過鑽礦公司科學家使用紅外線、拉曼光譜和X射線等等儀器檢測得知,這顆套娃鑽石大約有八億多年的歷史。
套娃鑽石的形成幾乎可說是奇蹟,如果臨集團C區鑽礦今日挖掘出的這顆黑鑽經琢磨、檢測後確定是套娃鑽石的話,將一舉躍升為全球鑽石史上第一大的套娃鑽石。
就算經過琢磨去除掉大部分的雜質,最後能保留鑽石最純淨的克拉數約莫有三十克拉左右,那也是世上頂級富豪們爭相競拍的收藏品,初估價值至少十億美金以上。
對于身價千億美金富可敵國的白摯而言,十億美金算不上什麼,但是這顆稀世奇珍的套娃黑鑽石,將成為臨集團南非礦業公司的鎮店寶之一。
連帶也能讓南非礦業公司的股票往上狂飆,一向分布全球、獨佔鰲頭的臨珠寶行,在業界越發能將同行遠遠甩在身後。
——臨者,君臨天下,無邊無界。
而黑,為五行之中水德象征之色,是以昔年秦朝舉國上下尚黑,帝王從宮殿到服飾俱以黑色為尊。
他沉吟,眸底掠過一抹深思。
……不過,既有一只象征火德的紅鑽給寶寐做戒指,那麼這象征水德的黑鑽便給她瓖嵌條項鏈配戴,他記得臨珠寶行的倫敦、北京、華盛頓特區旗艦店,就分別有鎮店之寶的黃鑽、濃彩青綠鑽、白鑽。
黃帝為土德,崇黃色,木克土,夏朝便為木德,崇青色,金克木,商朝為金德,崇白色,火克金,周是火德,崇紅色,水克火,秦為水德,崇黑色……這是古代五行變化之學,取其相互克制,生生不息。
她身分玄妙特別,這天地所生孕育之物,送給她錦上添花最是適合不過了。
「很好。」白摯頷首,贊許地微微一笑。「你們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這是應該的!」德拉米尼和C區負責人被先生肯定了,滿臉受寵若驚,興奮地連連搓手。
「——讓巴黎工作室那邊配上鴿血紅寶石,設計成菱形項鏈吧。」白摯側首對賀簡吩咐道,「還有,C區所有員工加薪三個月,一級主管以上人員和發現黑鑽的員工,均加薪十個月,調薪兩成。」
「是。」賀簡迅速記下了。
「謝謝先生。」德拉米尼和C區負責人又驚又喜。
看著先生清雅的舉止腳步輕盈愉悅了不少,嘴角也淡淡上揚,賀簡忍不住悄悄落後了兩步,圈著嘴巴小小聲對B組保鏢組長道︰「跟你賭一年薪水,先生又是想到寶小姐了,這條套娃黑鑽項鏈肯定是給寶小姐做的。」
「不跟你賭。」B組保鏢組長剽悍粗獷的臉上大寫著——當老子瞎呢,這不明擺著嗎?
「我也好想有先生這樣的男朋友。」賀簡嘀咕。
「你敢跟寶小姐搶男人?」B組保鏢組長瞪大眼楮。「咳,不對,應該是說,你居然膽敢覬覦先生的美色?」
賀簡吞了口口水,大大一抖。「哎喲我隨便亂說的……有點同事愛,千萬不要講出去啊!」
因為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他挨揍的比例都不相上下。
「……賀助理,你至今還沒被踢出公司頂尖菁英助理Line群組,跟套娃鑽石一樣實屬奇蹟。」B組保鏢組長嘖嘖稱奇。
「……不要人身攻擊好不好?!」
木伯伯一晃眼,自己居然已經從大稻埕那間乾淨古樸的老房子回到了溪岸臨山村入口處。
依然是天陰綿綿雨,可往山村入口方向看去,濃濃大霧已經全面籠罩鎖住了前方。
好像,整個山村已經被吞吃掉了。
他不由汗毛直豎。
木伯伯下意識想後退,雙膝發軟,後腦又開始隱隱抽痛。
眼角余光瞥見身旁美艷妖嬈女子穿著紅色薄薄線衫和黑色緊身牛仔褲,足蹬皮靴,黑發不知何時高高梳起了馬尾,襯著她雪白無瑕的小臉,越發透出一抹逼人的英氣來,他頓時心安了下來。
「你祖上三代都是擺渡人呀?」寶寐嬌軟的嗓音慢條斯理地問。
「哎,對,是的,是的。」木伯伯忙應道。
寶寐嫣然一笑。「擺渡也是項功德活兒,助人過岸,縱橫交通……嗯,有祖德庇佑,難怪你在那里頭能頂那麼久。」
「原來如此……」木伯伯聞言感動不已,有點想哭。
「這山村,從根子里被蝕壞了。」她抬眼望向大霧彌漫的山村方向,笑容斂止。「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可惜了。」
「寶小姐,那小平和小安還救得出來嗎?」木伯伯急了。「其他人我顧不了,可是小平和小安我是一定要——」
「本來你可以不用來,但那對小姊妹才認得你,你也才認得她們……免得我誤傷了。」她淡淡然地揮了揮手,「我們進去吧!」
木伯伯顫抖著深吸了一口氣,努力鼓起勇氣跟著寶寐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