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食無憂 第十八章 一計又一計(1)

書名︰醫食無憂|作者︰簡瓔|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孫雪綾在寢宮里走來走去,她已經錯了一步,意外讓厲采琛娶了白時瓖,接下來的這一步,她要好好想清楚,不可以再出錯。

李炤得了急癥,這是她再一次可以弄死他的機會。

這件事太後瞞著,宮里也瞞得密不透風,她是從父親在太醫院的眼線處得知的,那急癥極為棘手,太醫院里再珍稀的藥材都救不了,偏偏要「血燕靈芝草」為藥引,而那罕見的血燕靈芝草只有錦王府有,是厲采琛在邊關所得,十分珍貴,天下只有這一株。

所以,若是沒有血燕靈芝草,李炤就必死無疑。

她正愁著李炤被養在太後那里,讓她無從下手,機會就來了,不趕緊把握怎麼可以,若是讓血燕靈芝草送到了宮里,那就來不及了。

她挑起了眉,吩咐下去,「玉瓶,讓橙玫把錦王府里的血燕靈芝草偷走,告訴她,這是最後一次,如果成功了,她就不必再待在錦王府,往後本宮會讓她嫁個如意郎君,享盡榮華富貴。」

橙玫接到了新的指令,原是忐忑不安,不知道要去哪里偷那血燕靈芝草,沒想到一打听之下,才知道就放在藏書閣里,更是府里人人都知道的事,令她松了口氣。

爾後的幾日,她向打掃藏書閣的粗使丫鬟旁敲側擊,知道藏書閣沒有機關,血燕靈芝草就擺在書格里,且閣里一塵不染,每三日抹抹灰塵即可。

如此,她的信心大增,選定了一個白天才打掃過藏書閣的夜晚,躡手躡腳地去將血燕靈芝草偷了出來,打算隔日再找理由出府,將血燕靈芝草送出去交差,夢想著皇後娘娘為她安排的美好未來,她的如意郎君、她的榮華富貴……

翌日,橙玫是讓綠水叫醒的,綠水蹙眉道︰「不知道有什麼事,大總管讓所有人出去。」

橙玫心里一跳,難道這麼快就被發現了?不可能啊,她刻意挑選昨夜下手,便是因為昨天白天已經打掃過了,得兩日後才會有人再去打掃,不應該這麼快就被發現才對。

不過她已經將血燕靈芝草藏好了,不管是搜房還是搜身她都不怕。

所有下人都集合在院子里,胡彪銳利的眼神從每個人臉上掠過,他沉聲道︰「府里的血燕靈芝草失竊了,放靈芝草的寶匣底抹了金粉,現在每個人把手伸出來,若是沾了金粉便是竊賊。」

听見這話,橙玫腦子里頓時一轟,她顫抖著檢查自己的雙手,她隨即瞪大了眼,上頭真的沾了金粉……

她直覺想把金粉暗暗擦掉,這時胡彪又開口了,「這金粉乃是獨特秘方制成,一旦沾上便洗搓不掉,沾上金粉的人就自己出來自首吧,或許還能向王爺求情,饒過一命。」

橙玫緊咬著牙,整個人都在顫抖。

「既然無人自首,那麼就開始盤!」

胡彪話一落,數十名暗衛便開始行動,橙玫手上的金粉抵賴不掉,她很快被押了出去。

「原來內賊是你這個丫鬟。」胡彪上下打量她幾眼,道︰「把血燕靈芝草交出來。」

橙玫強做鎮定地道︰「我吃了。」

胡彪微一挑眉,「你吃了?」

「嗯!」橙玫被盯得汗毛直豎,卻還是堅持道︰「听說那對身子很好,所以我才去偷了出來,把它吃了。」

「你這丫頭真是膽大包天,王爺的寶物也敢私吞?」胡彪神情凝重地搖了搖頭,吩咐道︰「把她關進柴房,等王爺發落!」

橙玫很快被關進了柴房,可柴房並沒有鎖,到了夜里,她偷偷從門縫看出去,發現看守柴房的人竟然睡著了,簡直是天助她也。

她輕手輕腳地打開門逃了出去,一股腦地奔到假山洞里,取了包著血燕靈芝草的小包袱,逃命似的從側門跑了出去。

順利離開王府後,她只覺得自己好運,連側門都沒人看守,並沒有多想。

橙玫一逃跑,厲采琛便收到擎楓的消息,「王爺,她跑了。」

厲采琛撫著手里的白瓷茶盞,漫聲道︰「好好跟上。」

只要知道她帶著血燕靈芝草去找誰,誰就是想要致李焙于死地的人,而幕後的那個人,十有八九是在宮里,因為李炤急病的消息是他透過梁太醫,刻意在太醫院散播的,只有宮里人會知道這個消息。

果然,沒多久厲采琛便又收到進一步的消息,「王爺,她和皇後身邊的玉瓶見面,被帶進宮了。」

厲采琛心里早已有底,並未太過驚訝,「看來今天是她的死期,孫雪綾不會留她活口的。」

孫雪綾確實沒留橙玫活口,不僅如此,她還一把火將血燕靈芝草燒了,想到李炤死定了,她放聲大笑,甚覺痛快。

第二日,她讓身邊的嬤嬤代她去了壽康宮請安,好好看一看病重的李炤,不想那嬤嬤卻匆匆回來,稟報說李炤好好的在習字,沒有半點病容,太後在一旁笑吟吟看著他,也沒有半點愁容。

听見這話,孫雪綾驚疑不定,急忙讓玉瓶去向壽康宮的宮女打听消息。

一會兒,玉瓶急忙忙地回來了,「娘娘,奴婢問了幾個壽康宮的宮人,都說大皇子沒生病,常和太後在園子里逛!」

剎那間,孫雪綾感到頭皮發麻,她緩緩坐了下來,面上又是震驚又是疑惑。

是哪里出了錯?如果李炤沒生病,她為什麼會听到李炤重病的消息?還派人把血燕靈芝草偷了出來毀滅……

她這是掉進了誰的陷阱里,又是誰在對付她?她竟然毫無所覺的走進圈套里,還白白損失了橙玫這麼一個安插在錦王府許久的眼線,若是橙玫不夠機靈,直接供出了她……想到這里,她冷汗涔涔……

「皇上駕到——」

孫雪綾听到通傳忙驚跳起來。

皇上有多久沒來鳳儀宮了?好像從賢妃死後、宜妃被打入冷宮便再也沒來過了,也沒有召她侍寢。

雖然他從沒說過懷疑她,但會不會他其實是懷疑她的?

李棋進來了,他若無其事地看了她一眼,關心道︰「皇後面色怎麼這麼蒼白,有什麼事嗎?」

厲采琛已經都告訴他了,孫雪綾便是想要李炤之命的人,很大的可能賢妃和李炤中的毒都是她的意思。

曾經為他所心慕的人,他的枕邊人,如今卻像陌生人,現在還想殺了他的兒子,不可原諒,太不可原諒了!

「臣妾沒事,只是有點頭疼。」她神情有幾分急切,口干舌燥地道︰「皇上不如留下來用膳……」

李棋卻一口回絕,「不了,朕要去壽康宮陪陪炤兒,炤兒如今是朕唯一的血脈,年紀尚幼便失去親娘已經夠讓朕心疼不舍的了,朕要多關心他,免得有人對他怎麼樣了,讓朕後悔莫及。」

孫雪綾听得臉上陰晴不定,他這是什麼意思?

李棋原來要走了,卻又轉過身來,微微皺眉道︰「皇後有空也要打理打理自己的儀容,如此不修邊幅,要如何當六宮之首?」

孫雪綾一愣,下意識模了模自己的臉,他這是在挑剔她的外貌嗎?

她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向來對自己的容貌極有信心,以前他不也是極為迷戀她的容貌嗎?現在還皺眉頭是怎麼回事?

再說了,她對自己要求甚高,每日都是盛裝打扮,怎麼在他眼里就成了不修邊幅?

她面色難看,勉強說道︰「臣妾會記住皇上的話。」

李棋目光在她身上流轉一圈,又不假辭色地道︰「這回選秀,記得把定海伯府的六姑娘排上,朕在宮宴見過她一面,溫柔婉約,朕很是喜歡,打算直接封個嬪位給她,讓她第一個侍寢。」

听著這刺耳的話,每一個字都好似戳中她的心,但李棋說完便走了,留下孫雪綾獨自咬牙,她目光跟含著刀子一樣,滿腔的怒火無處發泄。

想著厲采琛待白時瓖如珠如寶,如今的她又得到了什麼?李棋對她的著迷寵愛早就消失無蹤,他一句溫柔的話都不對她說了,心思只放在選秀上,還毫不掩飾他看中的姑娘,更讓她安排……

她恨極了,但她是不會坐以待斃的,她要找出是誰在耍她,又有什麼目的?

她要查出李炤生了急病,急需錦王府的血燕靈芝草這消息是怎麼傳出來的,她要揪出背後的操控者!

李棋前腳一走,她後腳也來到了壽康宮,宮人們見皇上與皇後一前一後的到來,以為是相約來向太後請安的,便沒再特別通傳。

孫雪綾也沒讓人通傳,畢竟她要查的事和李炤有關,而李炤就養在壽康宮里,假消息是否為太後刻意放出去的?她要從源頭開始厘清!

她知道太後向來都是單獨和李棋在暖閣里說體己話,宮人們也都知道,所以不會去打擾,她便直接來到了暖閣外。

「皇上這陣子是不是和錦王走得太近了?」太後問道。

听到錦王二字,孫雪綾在暖閣前止了步,示意玉瓶去外頭守門。

「兒子自有分寸,母後無須擔心。」

太後蹙眉道︰「皇上是有分寸,哀家擔心的是錦王沒有分寸,對李家的江山有非分之想。」

李棋不以為然地道︰「錦王若是對江山有非分之想,那麼江山此刻就不會是在兒子手中了。」意即,當初厲采琛大可以自己稱帝,又何必助他登上皇位?

太後神色復雜地道︰「那是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擁有稱霸大齊江山的資格,若他知道了,他還會安分守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