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食無憂 第十八章 一計又一計(2)

書名︰醫食無憂|作者︰簡瓔|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母後這是什麼意思?」

太後一瞬不瞬地看著李棋,道︰「從過去到現在,哀家一直在提點皇上與錦王保持距離、劃清界線,皇上偏偏沒听進耳里,在邊關時仍不當一回事地與錦王親近。」

「後來哀家主張兩、三個月召錦王回京一次,削弱他在西州的影響力,皇上明面上照做,暗地里卻是與他商討解決不了的頭疼朝政,這些哀家也隱忍著不發作。」

「如今皇上又變本加厲,時時召他入宮密商,哀家是不知道你們在密商些什麼,但哀家再也看不下去皇上的愚昧,若是今日不將事實告訴皇上,恐怕皇上會一錯再錯,最終引狼入室,後悔莫及!」

李棋輕輕嘆了口氣,「兒子知道母後一直不喜歡錦王,但母後若想說錦王的不是,那就不必了,錦王從來沒有對不起朕,是朕對不起他,所以不管母後說什麼,朕都相信他。」

太後兩眼死死盯著李棋,慍怒道︰「厲采琛是你父皇和程氏那個賤人所生,身上流有與你相同的皇家血脈,這件事,錦川侯也知曉!那程氏是你父皇的遠房表妹,每回進宮總是稱要陪你皇祖母,卻是與你父皇私通……」

听到這,孫雪綾腳步不禁往後一退,一顆心狂跳不已,又怕李棋隨時會出來,連忙離開了。

原來厲采琛是先帝的血脈,與李棋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孫雪越覺得自己已經很久沒那麼高興了,今日的秋蟹宴是白時瓖邀請他的,席設百川樓,品嘗肥蟹的各種料理,席間賓主盡歡,他也喝了幾盞酒,此刻已是微醺。

「孫公子真是英雄豪杰,好酒量,我再敬孫公子一杯。」沈昶如舉起了酒盞,面上笑容可掬。

「好,再喝一杯!」孫雪越心情好,很干脆地干了杯,「郡主為人豪爽,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沈昶如心里吟道︰誰要跟你交朋友,面上卻是笑吟吟的,「為了咱們的友誼,再喝一杯!」

孫雪越頰上配紅,他醉眼看著白時瓖,「白姑娘也喝一杯。」

白時瓖從善如流地道︰「好,我也喝。」

她與沈昶如的酒已換過了,里面裝的是茶,喝再多也不怕醉。

沈昶如搖著杯盞嘆道︰「可惜啊,這麼好的場面如果白大哥能在場就好了,可惜白大哥流放去了幽州,這輩子也不曉得還有沒有機會見到他。」

白時瓖神情一黯,「別說了如兒,說了我心里會難過。」

沈昶如動作很夸張的拍了拍白時瓖的肩,特別大聲地道︰「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你爹娘哥哥都流放了,你姊姊又被囚禁在冷宮里,白家支離破碎,你可以說是沒有家了,你現在是無依無靠的孤兒,你與你家人永遠都團聚不了,實在是太慘太慘了!」

孫雪越突然緊緊揪著胸口,打了個酒嗝,難過地道︰「都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不好……」

沈昶如與白時瓖對看一眼,她連忙追問︰「孫公子怎麼怪起自己來了?孫公子為啥不好呀?」

孫雪越支著額,頹然道︰「我都听到了,爹和他手下說,賢妃和大皇子中的毒是我姊姊指使人下的,才會害得白姑娘家人被流放,害宜妃被打入冷宮……可是……我沒有勇氣說出來,我實在太沒用了……」

沈昶如撇了撇嘴,「你確實很沒用。」

說完,她伸指一戳孫雪越,他便直挺挺地往桌上倒下了,扮成店小二在桌邊伺候的小丁子也拿掉系在腰間的白布圍。

白時瓖如願問出了她想知道的,可她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事關皇後,皇上親耳听到了,他會秉公處理嗎?會不會索性犧牲她姊姊,犧牲她的家人……

這時,雅間的屏風後有了動靜,不一會兒走出來三個人,是李棋、厲采琛與大理寺卿宋品揚,他也是白時青的上峰。

「皇上要怎麼處理孫家?」厲采琛問得直接,宋品揚是他們的人,在宋品揚面前無須隱藏。

李棋沉吟道︰「孫家在朝里根基深厚,要拔除孫相的丞相之位,得要有確切證據,且要先把他的人拿捏住才行,宋卿先從孫相身邊的人開始查起,看看是什麼人能到宮里下藥,一定要取得口供。」

宋品揚領命,「臣遵旨。」

白時瓖這時冷不防朝李棋跪了下去,「皇上,妾身的家人和妾身的姊姊……」

李棋對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很是驚訝,連聲道︰「錦王妃快起來,不然錦王可要心疼了。」

厲采琛也蹙起眉,將白時瓖扶了起來,「你跪什麼跪?皇上英明神武,自會還宜妃娘娘清白、還白家公道,有你求情的份?你也太小看皇上了。」

李棋笑了起來,「阿琛,被你這麼一說,朕回宮後拼著不睡也要先處理宜妃之事,不然可要變昏君了。」

說也奇怪,知道了厲采琛的身世之後,他反而輕松。

一直以來,他就覺得厲采琛比他的兄弟們更像他的兄弟,他與其他異母手足爾虞我詐,他與厲采琛卻是在邊關赤忱以對,如今知道他們身上流著同樣的血,這感覺很是微妙。

雖然母後嚴令他不得泄露這個秘密,可他反而很想跟厲采琛說他的身世,讓他對錦川侯長久以來的冷淡釋懷。

若是厲采琛知道了身世,也想要與他爭奪大齊江山,那麼給他就是,這江山本來就是他替他打下來的,還給他也沒什麼不對。

況且做皇帝並不是個好差事,與他心中以為的景象相距太遠,他也沒有那麼眷戀皇位,反而羨慕厲采琛能有所愛之人在身邊,兩個人相知相惜,夫唱婦隨。

「那麼皇上快回宮做明君吧,臣回府等好消息了。」厲采琛片刻不停留地道。

一行人魚貫離開雅間後,小丁子在後頭問︰「爺,孫公子怎麼辦?」

厲采琛瞧了一眼打鼾的孫雪越,冷冷說道︰「不必管他,也不要買單,讓掌櫃找他算。」

小丁子嘖嘖兩聲,爺對付起情敵來真是心狠手辣,利用完了還要人家付酒席錢,算是一只牛剝兩層皮?

另一邊,李棋回了宮便下旨釋放了白時璃,並恢復她的妃位,派官吏八百里加急,將恢復宜安侯的爵位的聖旨送去幽州。

這一突如其來的舉動引起了滔天巨浪,首先就是孫雪綾的不滿。

她氣急敗壞的到御書房要說法,「皇上要恢復宜妃的妃位為何沒與臣妾商議?皇上又是出于什麼理由把宜妃放出來?宜妃毒死了賢妃,又謀害皇子,是待罪之身,誕下龍嗣後理應處死,皇上恢復她的妃位是什麼意思?」

一開始听聞消息時,她以為李棋是因為白時璃即將臨盆,不想龍嗣在冷宮出生,所以暫時將白時璃放出來,可是恢復妃位就不對了,加上連宜安侯的爵位也恢復了,而這些都沒有事先告知她,讓她有種被突襲的感覺。

「朕要做什麼,為何要向皇後交代?難道皇後是來教朕做事的?」李棋看著她那張牙舞爪的樣子,回想起多年前,自己初次見她時,她在游船上朝湖里灑花瓣,湖畔滿是桐花盛開,她的周身詩情畫意,她一抬眸,那驕矜的眉眼叫他驚艷,眩惑不已。

而現在,那個當年他看一眼,便覺生出滿袖盈香之凰的高冷少女已經消失無蹤。

如果他沒有將她帶上後位,她是不是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變得如此心狠手辣?如果她待在厲采琛身邊,成了錦王妃,又會是什麼模樣?

雖然當年是他給了她機會,但她自己也做了選擇,如今亦是怨不得他。

孫雪綾沒看清李棋眼中寫著對她遺棄兩字,依舊不依不饒地問︰「臣妾是後宮之首,皇上總該給臣妾個說法,憑什麼恢復宜妃的妃位,難道查出宜妃是清白的嗎?」

「宜妃是否清白,皇後最清楚。」李棋的表情更加古怪了,「朕不說,不代表朕什麼都不知道,皇後還是好自為之,不要想推翻朕決定的事。」

听見這話,孫雪綾心里一驚,他這什麼意思?他知道了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