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包嬌媳掌侯門 第八章 刺客的目標(2)

書名︰草包嬌媳掌侯門|作者︰陽光晴子|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轉眼就迎來大夏朝盛事。

這一日,晴空萬里,昭順帝一早沐浴更衣,頭戴旎冕,親往天壇祭天,祈求一年的風調雨順。

文武官員及禁軍儀隊開路,昭順帝乘坐華麗變駕,一路上,無數老百姓守在大道兩旁,揮手向他致意,歡聲雷動。

蘇家人老早就訂了品茶名店紫香樓的二樓廂房,此刻,蘇瑀兒就站在窗口,目不轉楮的看著為首率領著長長隊伍的俊美夫君。

宋彥宇一身金色鎧甲,墨發束冠,手按佩刀高坐黑馬上,神色端肅,身後是一隊同樣騎著馬一身軟甲的禁軍男兒。

昭順帝一行人來到祭壇,接著在國師主持下,他立于高高的天壇頂端,神情虔誠的執香祭天祈福。

儀式繁復,氣氛肅穆,一直到儀式結束,昭順帝才帶著一眾官員返回皇宮。

宮中設了午宴,帝後相繼落坐,眾臣家眷端起酒杯說些吉祥話行禮後才入座,接著,眾人開始飲用佳肴美酒,也有舞姬樂師表演助興。

宋彥宇帶著幾名禁軍兄弟負責宮內安全,分班巡視,經過的內侍宮女一一向他們行禮。

當宋彥宇等人巡視至明和宮前,卻听到多名女子嘻笑的嬌羞聲。

宋彥宇抿緊薄唇。

站在殿前的兩名公公,其中一人上前拱手,低聲道︰「慶王爺昨晚就留在宮中至今。」

殿門大開,可見陽光照入的豪華宮殿內,一副荒唐婬穢的景象。

幾個年輕宮女沒穿宮裝,著小太監服,不倫不類的跳著舞蹈,慶王坐在高位,左擁右抱兩個身穿薄紗的美人兒,這兒香一個,那兒親一個,哈哈笑得開心。

宋彥宇抿唇率眾繼續往另一處宮殿巡視。

他想著稍早前暗衛來報的事,他妻子的人根本沒去過海沃,她究竟從何得到那麼隱密的情報?

他知道她有秘密,也相信她不會害他,不然不必嫁他,只要她拒絕,蘇家人對樂于退了這門親,因此他百思不得其解。

午宴結束後,官員紛紛離宮,宋彥宇巡視宮廷時遇到正要出宮的魏相,兩方頷首,他便要越過對方。

沒想到魏相在他面前停下腳步,先是說今日辛苦了,祭典順利完成,接著便語帶關切,「軍事案可有進展?」

「並無,勞魏相掛心。」宋彥宇不咸不淡的回答。

他一身禁軍軟甲,疏離神態如天上謫仙,透著一股拒人于外的淡漠。

魏相蹙眉,雙手攏在袖里,若有所思的道︰「宋老將軍已丟了虎符,宋統領切莫輕慢,否則虎符丟了事小,人出事就不好了。」

宋彥宇反而笑了,只是這笑未達眼底,「這不是魏相心中所望?」

由于兩人都未刻意壓低聲音,因此附近的幾個官員都听到兩人的交談,宋彥宇這句話讓他們錯愕,不由得看向即使兩鬢斑白仍是美大叔的魏相,氣氛登時凝滯。

魏相心里燃起怒火,但神情肅然,「統領大人真是愛說笑,我豈會——」

「其實剛剛我撒謊了,老天眷顧,軍事案如有神助,已查到不少人事,魏相可以開始擔心了。」

宋彥宇唇角微勾,眼里冷意懾人,他的人事乍看之下似乎毫無關聯,但細下去,就發現這些人不是魏相的門生,就是由他的門生暗地拐了彎舉薦為官。

魏相門生遍布大夏朝,總的來說,這些人僅是少數,卻恰好都有異樣,再手握錢莊行令的典郡史大額支出的銀兩流進誰手里,一些看不見的蛛絲馬跡慢慢成了點、線,最終成了面。

問題是,魏相已貴為當朝首輔,如此做有何益處?他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魏相面上一貫的溫和笑容第一次產生微希裂,宋彥宇查到什麼?為何如此篤定?

不可能!他長達三年的謀劃,宋彥宇再怎麼厲害也不到他身上,莫非是在詐他?

不管如何,宋彥宇的確懷疑他,為什麼?

魏相心思百轉,表面卻仍氣定神閑,「統領大人說話太好笑,魏某有何好擔心?」

「說得也是,凜之可能太累,竟然跟魏相開起玩笑,請魏相不要介懷,在下還有職務在身,先行一步。」宋彥宇眼神微涼,一手持刀,一手揚手率隊往另一邊的殿堂巡邏。

魏相抿緊薄唇,隨即步出宮門,上馬車前向隨侍低低說一句,「他,必殺!」

皇宮里,昭順帝與皇後乘坐步輦回到正和宮小憩。

皇後讓宮人出去,親自伺候昭順帝更衣,又想起稍早經過明和宮時,不經意看到的荒唐畫面,忍不住抱怨,「慶王弟又在寢殿胡來,也不怕百官笑話。」

「太後金口玉言,要兒子入宮伺候,朕能不讓他進宮?」昭順帝拍拍她拿著腰帶的手,自行脫下刺繡精美的五爪龍袍。

他看得明白,太後在祭天大典前故意宣慶王進宮,讓對方在自己面前晃,就是添堵,也是要讓百官們知道,雖然御史們以德行有虧不讓慶王隨行祭天大典,但皇宮永遠有慶王的一席之地。

太後疼愛慶王,放任慶王無法無天,偏偏孝字在前,他就算萬人之上,也得憋屈的吞下這口悶氣。

「太後她——」皇後無奈地搖搖頭,幫著夫君接過龍袍掛到架上,咽下到口的嘆息。

太後不是皇上親娘,原本就離心,如此行事不意外。

她回身走到他身邊,「宋老將軍一事,太後黨也是咬著不放吧?」

昭順帝按按眉心,皇後便走到他身後,雙手輕按他額際。

嚴太後私下一再聯合御史施壓,不停上奏,要不是大夏朝有不殺言官的明令,那幾個跳上跳下的御史,昭順帝都想將他們往牢里押,換個耳根清淨。

縱觀歷史各朝,為皇位折騰是每個皇子的宿命,即使無意皇位,也會被逼得去爭去搶,

因為搶到手,命才得以保留,這其中自有太多人性丑陋,就是他已坐上龍椅,也不敢懈半分。

畢竟慶王再荒婬無道,他若出事,這把龍椅也只能由慶王來坐,誰讓對方是嚴太後所出,唯一的嫡長,而他的皇子如今又都是小小娃兒。

「不提糟心事,皇上趕緊歇著吧,晚上還要出宮瞧熱鬧呢。」皇後體貼的改了話題。

「也好。」昭順帝拉著皇後一起躺下小憩。

這一晚,星月交輝,京城處處張燈結彩,火樹銀花,護城河兩岸因燈火璀璨,也將河面映得五顏六色,多艘畫舫停在河上,掛著各式花燈,鼓樂聲、戲曲聲不時傳出,偶而伴隨著高空煙火,熱鬧非凡。

蘇家自己就有一座豪華畫舫,知道今晚宋彥宇得當值,早早就邀了蘇瑀兒一起游湖。

燈火輝煌,倒映河面,幾個寵妹哥哥努力炒熱氣氛,因妹妹看來興致不高,他們推測是妹婿沒來,妹妹才如此失落。

蘇瑀兒是順勢讓哥哥們誤會,她心情的確低落,她知道宋彥宇對她起疑了,也是,易地而處,她也會如此,但能怎麼辦?

與蘇家隔了一段不小的距離,昭順帝在另一艘畫舫上,他心滿意足的看著繁華夜景及老百姓歡愉景象,想來他這帝王做得還不差。

昭順帝心滿意足,便要離開,沒想到變故突然發生,河面下突然竄出幾名蒙面黑衣人,拿著閃著寒光的大刀攻向他。

一直保持警戒的宋彥宇立即擋在昭順帝身前,「護駕!」

他一邊抽刀出鞘,一邊下令,凌厲的劍與敵方的刀對上,發出刺耳匡啷聲。

隱身在人群、船舫戒護的禁軍及暗衛迅速前去加入戰局,宋彥宇一手攬住昭順帝飛掠上岸,但岸上多是驚慌失措、推擠逃離的老百姓,禁軍與暗衛跟著上岸,刺客們提劍猝來,雙方與混亂奔逃的百姓擠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亂。

這批刺客的武功出乎意料的高強,人數亦多,沒想到河岸上幾艘船舫又接連飛掠過來數十名蒙面黑衣人。

這是昭順帝的私下行程,因不想引起老百姓注意,隨行暗衛不多,雖然都是一打—的普英,但要護衛聖上又要刀劍相向,無法放開打,何況寡不敵眾,即使身手不凡,也打得吃力。

尤其是將昭順帝緊護在身後的宋彥宇,對方招招殺招,他俊顏未見驚慌,神情愈冷,他已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這邊的騷動早已引起蘇家畫舫的注意,一听是昭順帝微服出宮被刺客圍殺,還是宋彥宇帶領的禁軍護衛,蘇家幾兄弟都是文官,但身邊侍衛個個武功高強,他們急急派過去幫忙。

今天這個大日子,游湖官宦人家不少,能出都派人過去幫忙。

好在京兆府衙役迅速前來支援,情況終于逆轉,蒙面黑衣人死的死、逃的逃,被捉住的,很快咬破預藏在口中的毒自盡,明眼人一看就知這等自絕手法是專為殺人訓練的死士。

昭順帝毫發無傷,很快的讓宋彥宇護衛著上馬車返回皇宮。

禁軍有幾個輕重傷,迅速送醫治療,一些幫忙打斗而死傷的其他人家的護衛,宋彥宇也留人接手,安排後續治療撫恤等等。

御書房內,昭順帝面色凝重的坐在書案後,前方京兆尹跟宋彥宇都呈跪姿。

他對京兆尹絕對是震怒的,畢竟掌握京城地界大小事務,天的場合埋伏那麼多刺客,卻半點風聲也沒收到,真要殺進皇宮也沒問題!

京兆尹頭垂地,冷汗直流,反駁的話一句也不敢說。

昭順帝念完了就把人轟出去,又讓宋彥宇起身,看著他苦笑,「一國之君無任性的權利,想近身看看老百姓的生活就出亂子——」他頓了  一下又道︰「不過,相信愛卿也看得出來那些人真正要殺的是你。」

「是。」宋彥宇看出來了。

那些刺客看是朝皇上圍攻,但有一兩次,他被纏住,皇上有險,他們卻沒有趁機殺了皇上,反而集中火力圍攻他,他迅速指示下屬全力保護皇上,那些黑衣人果然全數往自己殺過來。

「看來你的存在威脅到某人了。」昭順帝抿緊薄唇。

「微臣查到的線索愈來愈多,自是有人急了。」宋彥宇倒是答得從容。

昭順帝點頭,宋彥宇目前的任何進展都悉數稟報,他倒是不知,看似太平的欠夏朝居然有第三勢力在攪動風雲,而且這盤棋顯然籌謀多年,可見幕後之人藏得多深。

若真是他懷疑的魏相,他不明白,魏相已居高位,難道想通敵叛國坐上他的位置?

昭順帝冥思許久,回了神才注意到宋彥宇肩上濕漉漉的染血傷口,要他快去處理,也多注意己身安全。

宋彥宇拱手先離開,但沒有回靖遠侯府,重傷的下屬都已安置在醫館,輕傷的便送回營或返家,他直接去了禁軍指揮所。

南宮凌見他的傷勢連包紮都沒有,派人去將指揮所內的大夫叫過來。

宋彥宇揮手坐下,「查到什麼了?」他完全不在乎傷口。

南宮凌翻了個白眼,得,早知道他是頭倔驢,只能先報告。

那些人都是死士,就算逃出,一被追上不敵便咬毒自盡,尸首都一一搜,無任何物件或印記,查不出身分。

他說完後,迫不及待的叫了大夫過來處理宋彥宇的肩傷。

兩鬢斑白的老大夫早在外守候,很快進來替宋彥宇處理傷勢。

宋彥宇打了赤膊,古銅色精實的左肩上有一處刀傷,傷口有些深,好在未傷及筋骨,只是因未及時處理,傷口發炎紅腫。

老大夫叮囑回去多注意,怕發炎起熱,便寫了處方,讓小兵去取藥煎藥。

宋彥宇先簡單洗漱,又耐著性子听著好友叨叨念念要注意己身安全雲雲,直到喝了藥湯,才抓了藥包起身離去。

宋彥宇雖然已經先派人回靖遠侯府報平安,但蘇瑀兒跟江嬾芸沒見到人怎麼放心?婆媳仍候在齊軒院焦急等待。

一見他回來,江姵芸仔細將人上上下下看了遍,因宋彥宇已先在禁軍營沐浴收拾一番,精神看來還好,她便松口氣,並提及女兒原先也在這里等,但身子實在熬不住,是她勸著回去的。

「我知道了,母親也快回去休息,很晚了。」宋彥宇心生愧疚。

「好,你跟阿瑀也早早休息。」江姵芸也心疼他們。

這一天折騰下來,眾人都感疲累,立刻各自回房。

回到齊軒院內室,宋彥宇脫了外衣,蘇瑀兒看到他肩上包了紗布,柳眉一皺,「傷勢可重?」

「沒事,睡吧。」

看他神情溫和,她再瞧了瞧傷口,點點頭。

兩人在床上躺平,蘇瑀兒遲疑一下,側身面對他,「你明日還要進宮?」

他點頭,凝睇著她,「刺客的事還得再查。」

她咬咬下唇,忐忑問︰「夫君查到的事威脅到何人?」

他詫異于她的敏銳,「阿瑀不認為那些刺客的目標是皇上?」

她搖頭,「事發時,我跟哥哥們在另一邊的畫舫上,是哥哥護著我離開的,但哥哥派了家中護衛前去幫忙,護衛回來報告時,我也在場,他們說那些人的目標是你。」

她沒說的是哥哥們覺得她這婚成得不對,擔心的事太多,現在有人刺殺宋彥宇,還刻意選在皇上面前,這其實是對皇權的一種挑釁,對方不懼皇上,甚至輕視,到底是哪兒來的底氣?

還是故意露出破綻,讓皇上知道他的隨身禁軍頭子才是最大的危險,該卸了他的職速離皇宮?畢竟私人恩怨已危及皇上生命,哪能輕視。

可以想像明日會有多少御史上奏彈劾,弄個不好,極可能丟了職務。

哥哥們就怕哪一天殃及池魚,還強勢的要將她留下,說待出刺客全部死絕,否讓她回靖遠侯府。

最後還是母親大發雌威,哥哥們才心不甘情不願的讓她走人。

「阿瑀,你把你自己照顧好,其他事由我來處理。」宋彥宇認真的說。

其他事?蘇瑀兒猶豫了,她本就打算分次將知道的事一一告訴他,只是,她這麼做是不是也將對方的目光全部引到夫君身上?

這跟她一開始想的不一樣,她不想他陷入險境。

「先睡吧。」他說。

屋里滅了燈,蘇瑀兒擔心自己睡姿不好踫到他的傷口,努力的貼著牆,又苦思未來該如何做才不會危及宋彥宇的人身安全?

太難了,她想了很多,也不知何時睡著。

到了下半夜,蘇瑀兒被他爐火似的炙熱身子擁著,熱醒過來,發現他發燒了。

她起身喚了守夜的玄月,玄月進來點上燭火,又端了盆溫水進來,她捧了毛巾為他擦拭身子。

玄月煎了退燒藥湯,只是宋彥宇燒得迷迷糊糊,喂藥並不順利。

不得已,蘇瑀兒只好以口喂食,忙碌一陣,總算喂完湯藥,而她的一張粉臉也紅透發燙。

她打發玄月去休息,自己卻是坐在床邊,時不時擇毛巾為宋彥宇擦拭額上、身上汗水,直到他不再出汗,她才疲累的趴在床緣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