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薩薩聲響起,空氣中傳來淡淡的飯菜香,夕陽西下,靜謐的柳木村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在這里待的時間不長,但他喜歡上這里人事物,更喜歡這里的……娘子。
「孩子他爹,吃飯了。」邱嬸子拉開大嗓門從院牆往外喊。
勤奮的邱大叔從稻田里直起腰,往家的方向望去,手背往額頭一劃,劃去汗水也劃去一天的疲憊。
「好,馬上回啦!」拍掉掌心的泥巴,將鋤頭扛到背後,他踩著大步伐往家的方向走。
阿書推開車簾往外看,看見邱嬸子推開籬笆朝邱大叔跑去,兩人邊走邊說話,不知道講了什麼好笑的,一陣笑聲傳來,阿書听見幸福的味道。
他的家在柳木村最後方,離後山很近,馬車駛過一段泥淳路,很快就能到家,他家的那兩扇木門又厚又重,沒上漆,帶著濃濃的古樸味兒。
他想,她也會在門口等丈夫歸家嗎?會在見面時說︰「回來啦?飯菜已經準備好,快洗手吃飯。」
他不知道會不會,但是滿心盼望……
輕撫身旁的浴盆,紀州城里的工匠手藝不行,他不得不讓人往京城走一趟,尋模好久才勉強找到這麼一個合眼的,玉質雖然不是最好,但用來給娃娃洗澡應該還行。
娃兒這幾天就要出生了,也不知道會長成什麼模樣,希望別像他爹太多,最好長得像他娘。因為他心思狹隘,就是會忍不住猜想「那個男人」是什麼模樣。
這是不對的!阿書用力捶大腿一把,他該拋掉這種心思,不該用不堪的過往來傷害她,惡劣,他鄙視自己!
在決定認分以她為妻那刻起,他就是娃娃親爹,怎能再存其他想法?
「公子,到了!」車夫的聲音在窗外響起。
阿書跳下馬車,一眼看見她挺著肚子在門口來回踱步︰心瞬間漲滿。
她在等他——像邱嬸子等待邱大叔一樣。
所以沒有立定契約,沒有口頭保證,可她已經在心底默認,默認他是自己將要依賴一生的丈夫?
這個念頭讓阿書瞬間心情飛揚。
揚起笑籍快步跑上前,他扶著她的腰,柔聲問︰「在等我嗎?累不累?」
「不累,大夫說要多走動,分娩才會順利。」未秧回答了第二句,刻意回避第一個問題。
她不想給他多余希望,只是他無怨無悔的付出,總讓她覺得自己很糟糕。
對著嘴角幾乎咧到後腦杓的阿書,未秧問︰「這麼開心?有好事發生?」
「是有好事,我一直想給兒子買個合適的澡盆,到處都尋模不到,好不容易找到了。」他樂津津說著,神采飛揚。
澡盆到處都有,得讓他到處尋模的肯定不普通,可認真想想,他買回來的東西,哪一件普通了?他處處用心,她要拿什麼來償還?
「你別總在我們母子身上花錢。」
他用呵呵大笑來做回答。男人賺錢不給老婆孩子花給誰花?他從懷里掏出小木盒遞給未秧,她打開,里頭有支野山參,至少百年以上,這得花多少錢?
剛想把盒子遞回去,就听得他說︰「大夫說女子生產,身子多少有損傷,得多養養。」
「生孩子的女人滿街跑,也不見人人都吃百年人參。」
「滿街跑的女人要不要吃人參靈芝不關我的事,我只管自家女人,我老婆就是需要。」
口口聲聲的妻子老婆,他就樣認定她?為什麼啊?她並不夠好呀。
「阿書,你太入戲,我們只是——」只是臨時湊在一起的兩個人,終有一天要分道揚鑣。她感激他的好,願意兒子認他為義父,願意兄妹相稱,但終究不是……
「是夫妻!」他斬釘截鐵切斷她的「只是」,滿臉滿眼全是自信。
「你明知道——」
「是,我明知道。」知道她屬于他、他屬于她,他們就該一輩子在一起。
「阿書。」她停下腳步,想試著講道理,卻一不小心看見身後抱著澡盆進屋的車夫。
澡盆是玉做的?天,他在想什麼?就算是親爹也不能這樣寵兒子。
「怎樣?」
「太過了。」她憂心忡忡地望著他。
他听得懂,笑著攬住她的肩膀。
「不會,我就是要寵老婆、寵兒子,寵得天怒人怨,寵得尸橫片野,寵到馬革裹尸還要繼續往下寵。所以敞開心胸,試著喜歡我一點點,好不好?」
仰頭相望,此刻阿書和卓離的身影相疊和。
莫名地鼻酸,垂下眼,她不知道該不該踏出這步?不知道迎接她的,會是另一個春天或是另一番傷害?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