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鹽女神廚 第二章 大廚面前秀手藝(2)

書名︰無鹽女神廚|作者︰風光|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抱著這種想法,柳絮非覷準時機,毫無滯礙地進了杜仙兒的房。黑暗中他燃起了火折子,模模糊糊地透過床帳看到床上睡著一個人的身形,他婬興大起地笑了笑,隨即走上前去揭開了床帳——

「鬼呀!」柳絮非慘叫了一聲,一坐倒在地上,嚇得肝膽俱裂。

他心目中的美人沒看到,卻看到了一張七孔流血的鬼臉,瞪著充滿血絲的眼惡狠狠的看著他,柳絮非連滾帶爬的逃出了杜仙兒的房間,卻見門口一道白影飄過,夜風吹起了白影長長的頭發,露出青面獠牙的半張臉。

「救命啊!鬼啊!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柳絮非的驚叫聲簡直響徹半個清平伯府,很快引來了巡府的護院,甚至連柳氏母女、清平伯杜明鋒,都由正院遠遠地趕了過來。

「伯爺、夫人,聲音好像是從大姑娘的院子傳過來的。」柳氏的大丫鬟桂香刻意說道,暗自與柳氏交換了一個眼神。

「該不會是仙兒出了什麼事吧?伯爺,我們快過去看看!」柳氏面上露出了幾絲慌張,她在杜明鋒面前永遠是賢淑溫順、善良大度的,自也不可能苛待先夫人之女。

由于柳氏管著伯府中饋,她早知道柳絮非在她明示暗示下必然會對杜仙兒動手,在此之前早就把今晚巡夜的護院換成她的心腹,若大姑娘的院子出事,他們可不能在伯爺之前到,要讓伯爺親眼見到杜仙兒的丑事才好。

于是不明就里的杜明鋒,帶著怒氣及厭煩,快步來到了桂院之中。

他視而不見正廳的破敗,反正是個痴兒,住什麼地方還不都一樣?他擔心的是那痴兒不知道又闖了什麼禍,萬一做出什麼丟臉的事,甚至是傷了她自己,說出去他的名聲也不好听。

待他入了後院,看到的便是柳絮非癱在院子的地上瑟瑟發抖,而杜仙兒、劉嬤嬤及喜鵲主僕三人各持著一支木棍,提防地看著柳絮非。

柳氏細眉一皺,心忖柳絮非只怕沒有得手,不由在心中暗恨自家佷子就是個酒囊飯袋,居然連個傻子都搞不定。

「這是怎麼回事?」杜明鋒沉聲問道。

劉嬤嬤緊張地回道︰「伯爺,今晚老奴與喜鵲帶著大姑娘祭拜先夫人,就看到地上這個家伙鬼鬼祟祟的模了進來,形跡可疑。幸虧這是個跛子,老奴與喜鵲便制住了他。」

杜明鋒眯眼朝地上的人仔細看去,他雖沒有接受柳絮非的拜見,也知道柳絮非的長相。杜仙兒的美貌杜明鋒很清楚,這禽獸不如的東西夜闖他女兒的院子,還能想干什麼?

「混賬東西!」杜明鋒低喝一聲,不悅拂袖,怒火立刻轉移到柳氏身上。「這樣不三不四的人,你竟也讓其入府?」

「伯爺,妾身不知這柳絮非竟如此大膽,原只是想著招待一下親人,想不到招來惡狼……」柳氏立刻擺出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眼淚說掉就掉,杜明鋒一向吃她這一套。「伯爺你相信妾身,這件事妾身會好好處理,將此人攆出府去,保證他不敢把伯府的事說出去。」

「哼!以後不許此人再入府!」杜明鋒不悅地道。

「是,妾身日後必嚴守門戶,不會再感情用事了。」柳氏哭得淒淒切切,好像這件事最受傷害的是她一樣。

反正這事有柳氏處理,杜仙兒也沒出什麼事,杜明鋒不想在此處多待,尤其他看到不遠處祭拜趙氏的香案,還有那半燃的紙錢香灰,都讓他滿心的不自在,舉步就要離開。

杜仙兒哪里可能讓柳氏就這麼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反正她現在是個傻子,肆無忌憚,于是她大棒一揮,突然往柳絮非身上亂打一陣。

「我打死你……壞人!我打死你!誰讓你破壞我娘的忌辰……」

杜明鋒的腳步一頓,猛然回頭,方才杜仙兒說的話他听清了,這哪里像是個痴痴傻傻的痴兒會說的話?

至于柳氏怎麼阻止杜仙兒,還有柳絮非如何被打得鼻青臉腫,杜明鋒都不顧了,他驚異地問道︰「仙兒……你……」

杜仙兒下棍的速度並未減緩,只是覷空回了一句,「爹,仙兒打壞人……」

劉嬤嬤連忙解釋道︰「伯爺,其實大姑娘在搬到此處後,不知是換了風水還是怎樣,她的病大有起色,雖然還不算痊愈,現在已經能清楚地說好些話了。」

當然這話是杜仙兒與劉嬤嬤事先串好的,現在有了趙芳支持,杜仙兒腦袋清醒了的消息總是要慢慢透露給杜明鋒夫妻,她可不想一直當個傻子。

「好!好!」杜明鋒終于露出今晚第一個笑臉,無論是感動于女兒傻病初愈,還是聯想到一個不傻的美人女兒能帶給他的利益,總之他的喜悅是真切的,看得柳氏一陣刺目。

「你竟然好了?」柳氏好不容易讓護院搶下杜仙兒手上的棍棒,此時也顧不得奄奄一息的柳絮非了。

這樣尖銳的問話引來杜明鋒側目,柳氏連忙改口,「仙兒的情況好轉,真是太好了啊!不枉費我這陣子替你進補,還請大夫來看你……」

明明沒有的事還說得煞有其事,杜仙兒主僕三人同時暗自翻了記白眼,也不與柳氏爭辯,橫豎杜明鋒不會因這點小事為她們出頭。

「爹,我好了……嬤嬤說我好了,爹快幫仙兒打壞人。」杜仙兒刻意把話聲放慢,還朝杜明鋒咧出一記傻笑,感覺與正常人仍有些差距,但比以前渾渾噩噩的情況已經好上太多。

杜明鋒點了點頭。「好了就好。」他看向劉嬤嬤及喜鵲。「以後大姑娘的情況好轉,都要向我稟報。」

「是,伯爺。」劉嬤嬤與喜鵲領命。

然後杜明鋒又厭惡地看向地上死狗一般的柳絮非。「還有這個人,趕出府前先打二十大板,不準給他治傷。」

也就是說,柳絮非這回沒死算是命大,在杜明鋒心中,一個不再痴傻的女兒自然是比以前有價值多了,施點恩惠替她教訓宵小無所謂,反正他不在乎柳絮非是什麼玩意兒。

柳氏一听杜明鋒的命令倒抽了一口氣,又不敢違背,只能唯唯諾諾的應了,心中卻是恨上了挑事的杜仙兒。

***

柳絮非的生死杜仙兒並不在乎,解決了這個心頭大患,她終于可以無後顧之憂的經營她的杜記食坊。

在用趙芳教她的法子涂黑半張臉後,杜仙兒又出了清平伯府,這回她沒有直接前往城南,反而租了馬車先到城北安定門附近的順天府衙,之後領著兩名捕快,轉道城南來到杜記食坊。

杜記食坊一如往常的門可羅雀,老掌櫃依舊站在門口指天罵地,店小二小路子一臉愁苦地掃著地,路過行人似乎已習慣這家店的作派,經過時即使听老掌櫃罵得難听,卻連一個眼神也欠奉。

這一回杜仙兒直接走到了食坊門口,挑釁似的對著老掌櫃說道︰「掌櫃的!你怎麼又在罵人了?上回的教訓你還吃不夠嗎?」

老掌櫃罵店小二原也只是習慣,不見得真的生氣,一看到她黑了一半的臉,不由覺得辣眼楮,心里就升起了把火。「怎麼又是你這丑八怪?」

「我見義勇為不成?」杜仙兒不屑地冷哼一聲,轉向小路子時,態度卻突然變得和藹可親。「小二哥,上回這掌櫃的是否真扣了你半個月月錢?」

小路子不語,眼眶卻是漸漸紅了,握著掃帚的手更緊了幾分,顯然默認了這件事。

老掌櫃心知瞞不過去,也沒打算搪塞,就他的立場而言,杜記食坊的任何事他說了算,哪里有外人插嘴的余地?

「扣他月錢怎麼了?這是我的店,我愛怎麼著怎麼著,要惹火了我,我隨時讓他卷鋪蓋都成!」他冷笑,表現得有些猖狂。

老掌櫃的話聲有些大,加上杜仙兒丑陋的外貌引人注目,四周又有群眾開始圍觀,對著幾人指指點點。

「你說這里是你的店?」杜仙兒不吃他那一套,既然有這麼多人證,她索性直接扒了他吹噓的牛皮。「我可是知道這家食坊明明是前清平伯夫人趙氏的產業,什麼時候成了你的?」

老掌櫃臉色微變,硬著頭皮說道︰「夫人早已亡故,她在死前把店鋪送給我了!」

過去每個月清平伯府會派人來收賬,每年查賬兩次,但自從趙氏生病,管理益發松散,也給了老掌櫃揩油的機會。待到趙氏亡故,再也沒有人來收賬與查賬,老掌櫃甚至主動上清平伯府打听,知道當時府里趙氏的人全被清平伯遣散,為趙氏打理產業的管事也早已拎著包袱回老家。

因為無人聞問,老掌櫃的貪念一發不可收拾,堂而皇之的將杜記食坊據為己有,甚至想著再多等幾年風頭過去,他要摘了食坊的招牌,改成自家的產業。

至于店契上的名字不是他,只要無人揭發,根本不是什麼大事,甚至還不必繳納商稅,一舉兩得!

杜仙兒自是瞧出老掌櫃的色厲內荏,更進一步逼問道︰「你有什麼證據證明前清平伯夫人把這家店鋪送給你了?」

沒料到她如此一針見血,老掌櫃心里越來越沒底,慌慌張張解釋道︰「我說夫人送我就送我了,我……我在這家食坊做掌櫃十幾年,大家都知道這食坊上上下下都是我在管的……」

「這算什麼證據?」杜仙兒嗤笑一聲,臉上的黑色胎記雖遮住她一半的表情,卻遮不住她的鄙夷。「那食坊的大廚從學徒做起,待在這食坊的時間肯定還比你長,難道這家店鋪就是他的了?」

杜記食坊的情況,杜仙兒在來之前早就調查清楚,自然知道誰才是最資深的。

老掌櫃說不過她,糊弄不成不由得惱羞成怒。「你簡直無理取鬧,這家店是誰的干卿底事,管這麼多做什麼?」

杜仙兒的目光轉冷,收起了戲謔的態度,「我還真有資格管。本姑娘姓趙,是趙氏的親佷女,她死前把這家食坊托付給我,所以我才是這家食坊真正的主人,有房契為證。」她取出店契亮在老掌櫃眼前。「看清楚了?」

因為本朝律例要狀告這老掌櫃竊佔,必須是故意為之才會判刑,她刻意這麼問,無疑是讓老掌櫃承認自己的故意。加上他前次傷人未遂,即便不能再安他一罪,至少也能加重其刑。

老掌櫃當下臉色慘白,想象上回一樣轉身就跑,做只縮頭烏龜,但杜仙兒卻不給他這個機會。

她突然轉頭向食坊轉角處大聲說道︰「相信方才的對話,兩位官爺都听清了。小女子要狀告這名老者霸佔他人的產業!加上他上回蓄意傷人,這次小女子與他一並算了!」

隨著她的話聲,轉角處走出了兩名捕快,二話不說直接上前將老掌櫃拿下。

老掌櫃腿都軟了,完全沒有反抗之力,只是一張嘴仍不放棄,期期艾艾替自己求情,「你……不不不,我沒有霸佔……我還你就是……」

但兩名捕快並不接受老掌櫃解釋,直接把人押走,還把圍觀的群眾都驅散了。

這個老者罪行明確,霸佔他人房舍還趾高氣揚,連他們為吏多年都看不下去。這人幾乎是帶到府衙就可以斷罪行刑,他們收了趙姑娘相當的好處,怎麼也會讓他多關幾日、多受幾刑。

待老掌櫃被抓走,杜仙兒便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杜記食坊,左右張望了一番。

可能因為久無客人,食坊內倒是潔淨,樓梯通往的二樓一片黑暗,上面是什麼情況暫未可知,但一樓大堂的裝潢有些單調,牆上貼著像是菜單的東西,卻已經泛黃得看不清楚上頭的字。

這家店的情況其實比她想象得更好一些,因為裝潢簡單,她要改造起來才不麻煩,至于泛黃的菜單直接撕了,招不來客人的菜不賣也罷。

此時食坊內空無一人,她自顧自地在堂中坐下,大聲喊道︰「行了,那老掌櫃已經被抓到衙門,你們都出來吧!」

不一會兒,後廚走出兩人,其中一個是店小二小路子,另一個則是上回幫小路子說話的大廚。

杜仙兒先問了兩人的名字,接著說道︰「這店里除了被帶走的掌櫃,只有你們兩人?」

小路子點頭稱是,那大廚姓王,由于他最資深,自也更了解食坊的情況,便解釋得很是詳細,「以前店里興旺時,掌櫃還不是現在這個人,前頭還有賬房,後灶除了大廚,還有紅白案師父、幫廚、燒火童子等等,跑堂的也有五人。但自從前清平伯夫人病了之後,不太管事兒,店里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原來的掌櫃不做了,換上了現在這一位,來沒多久就把後廚與跑堂的都攆走,只剩我與小路子,賬也只老掌櫃管著,漸漸的客人都不來了……」

「我明白了。」那老掌櫃顯然一開始就沒有想把杜記食坊做好,後來更是直接當自己產業了。杜仙兒慶幸自己果決的讓捕快把老掌櫃帶走,否則她不保證不會親手揍得那老掌櫃連他娘都不認得。「老掌櫃我不會再用了,以後這家店是我趙嫻管著,我會聘來新人,所有的菜色重擬,店里也需重新改造一番。日後我必然會再現杜記食坊的榮光,你們可願幫我?」

對于她說的願景,王師傅與小路子只是沉默,他們並不覺得死氣沉沉的杜記食坊有起死回生的機會。

「你們不信?」杜仙兒一看就明白他們在想什麼,當下決定用事實證明給他們看。「王師傅,你的拿手菜是什麼?可以做一道讓我嘗嘗嗎?」

王師傅突然被點名,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應了新東家的要求,急忙趕赴後廚去了。

杜仙兒慢慢跟在王師傅身後,她就是要親眼看著他做菜,才能確定他水平在哪里。

一般大廚做菜,因怕秘方或手法泄露,除非本人願意,基本上都不會允許旁人觀看。不過今天情況不同,王師傅也知道杜仙兒要考校他,所以沒有做什麼私房料理,而是選了一道名叫「三事」的菜。

三事是將海味、老母雞、豬蹄筋等用小火慢煨而成,在京畿一帶只要稍有水平的飯館酒樓都會有這麼一道菜。

其中海味可以是參、翅、鮑、江瑤柱等等,食坊里有的是海參,已然發泡處理過,王師傅將其切成了塊狀,剩余母雞及豬蹄筋等食材,同樣切成一塊塊,接著放入砂鍋之中,下調料,用小火開始煨,約莫半個時辰便可出鍋。

杜仙兒目不轉楮的看著他做菜、下刀,待到砂鍋上爐煨煮,她也把王師傅的水平模清了七七八八了。

半個時辰過後,王師傅親自將裝著三事的砂鍋端到大堂,而品鑒者自然就是杜仙兒與小路子。

杜仙兒執筷,各種食材都嘗了一口,不由微微點頭。王師傅十幾年的灶上功夫並非吹噓,火候自是處理得不錯,海參與蹄筋都未失了它的彈性,雞肉軟嫩,調味也算恰到好處。

「王師傅好功夫,這道‘三事’做得不錯。」杜仙兒先給予了肯定,又問起店小二。「小路子,你覺得如何?」

「呃,很好吃,王師傅做菜一向是好吃的。」小路子只嘗了一口就放下筷子,王師傅的菜他吃慣了,即使這是道大菜,他也不覺得如何稀罕。

杜仙兒給了一顆甜棗,現在換打一棒子了,她直言不諱說道︰「只是王師傅手藝雖好,但我們杜記食坊百廢待興,這回是要重振旗鼓,必須一鳴驚人,這樣的口味雖好,與別家飯館酒樓並無太大差異,要如何出類拔萃?」

王師傅的臉色有些沉,雖然杜仙兒夸了他的手藝不錯,說到最後還是否定了他做的菜。

「不如,王師傅看看我做這道菜?」杜仙兒突然說道。

王師傅對她的評論本就不服氣,現在她要自己上手正中他下懷,借機看看她究竟為什麼能有底氣批評他做的菜。

杜仙兒來到灶房,穿上襜衣,秉持著不浪費的精神,她使用王師傅切好的食材,但又額外尋了幾朵冬菇切塊。

原本王師傅對她一個年輕姑娘的廚藝並不以為然,然而從一開始,杜仙兒的做法就與他南轅北轍,令他不由聚精會神地觀看,越看,神情越是凝重。

她並不若王師傅,一股腦兒地將食材全放入砂鍋慢煨,而是先汆燙了蹄筋與海參,接著在砂鍋內放入些許豬油,爆香了蔥蒜,放入切好的雞肉塊煎至微帶金黃。此時下調料一同拌炒一會兒,再將汆燙好的海參及豬蹄筋放入砂鍋,倒入吊了一日的雞湯,同樣小火煨半個時辰。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做法。」王師傅的臉已經黑了,雖然口中這麼說,但依他下廚多年的經驗,杜仙兒做出來的三事,很可能是他人生嘗都沒嘗過的美味。

杜仙兒笑而不語,只待事實說話。半個時辰後,她做的三事出鍋,揭起鍋蓋時那香氣,簡直沒讓小路子口水直接滴下來,但杜仙兒沒有立即上菜,反而先往砂鍋里滴了幾滴醋,均勻攪拌後才讓小路子端到了大堂。

王師傅也不客氣,抄了筷子便試吃起來。

入口時直竄鼻腔的濃重香氣已經讓王師傅為之嘆息,海參蹄筋柔軟具彈性,雞肉滑嫩又不失口感,食材之間吸收了彼此的味道,卻不互相沖突,反而讓各自的鮮味更加突出,甚至比他做的多了種冬菇的清香,淡化了厚重食材所帶來的膩感。

他終于明白,為什麼她要加冬菇了。

他邊吃著,杜仙兒一邊解釋道︰「食材先汆燙炒熟,是為了去腥,調料事先拌炒,能增加菜肴的香氣,也讓醬汁能更完整的被食材吸收。最後加了幾滴醋是為了提鮮……沒有人規定一道菜只有一種做法,這便是我做的三事。」

王師傅沉默了許久,最後幽幽長嘆,對著杜仙兒深深一揖。「東家的手藝,我老王服氣了。」

杜仙兒微微一笑,又問起了另一個人,「小路子,你覺得如何?小路子?」

此時被點名的小路子早就吃得忘我,口中有著海參與蹄筋還不夠,拚命夾著雞肉往嘴里塞,看得杜仙兒及王師傅好氣又好笑。

這下不用問了,看他的吃相已然說明了一切。

杜仙兒索性不理他了,讓他一個人去吃個夠。取得壓倒性勝利的她,直接走到牆邊,揭下了那泛黃到已經看不清楚的菜單。

但她並非羞辱,而是將菜單鄭重地放到王師傅面前,認真說道︰「王師傅,店里的菜單必須重擬,至于做法上,我們兩人可彼此切磋,你認為如何?」

「一切听東家吩咐。」如今王師傅對她心服口服,她說什麼都不會反對,甚至若能由她身上習得一些新菜色或技巧,他更是求之不得。

「在真正開業之前,我會辦個試菜宴,至于邀請的賓客嘛……」杜仙兒微微一笑,由懷里取出一物,在小路子吃得不亦樂乎的腦袋上輕輕一敲。

「小路子,等你吃飽,到隔壁鏢局替我遞張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