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鹽女神廚 第十章 新婚夫婦四處玩(1)

書名︰無鹽女神廚|作者︰風光|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三月十五,南宮將軍府與清平伯杜家大喜之日。

前一日晚上,杜仙兒就先移到了主院旁的菊院居住。天還沒亮,劉嬤嬤已經喚醒了她,一臉喜意地與喜鵲服侍她洗浴,然後在她全身細細地揉了一層宮中來的潤膚膏,清淡梅花味兒。

然後兩人替她穿上了層層迭迭的喜服,因著南宮毅是二品武官,她的喜服自也是二品命婦禮服的形式,雲霞翟紋的霞帔,層層迭迭壓得她有些透不過氣,不過她甘之如飴。

一直到天微微亮,柳氏與趙芳領著全福人來替杜仙兒梳妝,柳氏笑臉迎人格外的和藹,彷佛真是一位慈母。

趙芳是來盯著柳氏,免得她臨時出什麼麼蛾子。那全福人則是南宮毅請來鎮壓柳氏的,正是鎮國公家的邢夫人。她為人圓滑,和和氣氣的笑著贊美新娘美貌,柳氏也笑著寒暄,趙芳更是笑逐顏開,氣氛相當好。

邢夫人不由心忖要不是知道柳氏的真面目,當真會被這慈眉善目給騙過。不過趙芳倒是個好的,對杜仙兒的關懷真心實意,以前倒不知陳御史的夫人如此靈透,想來以後可以多親近。

開臉之後戴上綴有五副珠翟的鳳冠,蓋上蓋頭,便等著男方前來迎娶了。離迎娶時間還早,柳氏欲請趙芳及邢夫人至外頭用茶休息,留杜仙兒及劉嬤嬤、喜鵲在房里等。兩個長輩自然應了,外頭都還有自己熟識的親友需要招呼,光靠柳氏是靠不住的。

只是在臨走之前,邢夫人輕輕握了下杜仙兒的手,用只有她听得到的聲音,細聲道︰「一切有阿毅在,你放心。」

杜仙兒也回握了回去,表示她知道了,蓋頭下綻出一抹春花般的笑。

最後,屋子里便剩下杜仙兒主僕三人,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間外頭鬧哄哄的,喜鵲笑道︰「可是將軍來迎娶了?」

杜仙兒卻是清冷地開口道︰「時辰還差得遠。將軍傍晚方至,現在才過午時,肯定有什麼事,勞煩嬤嬤出去看看。」

劉嬤嬤也覺不對勁,想出去探探怎麼回事,但才開了個門,不知和外面的人說了什麼,很快又退了回來。

「姑娘,外面的人說時辰未到,不讓我們出去。」劉嬤嬤極力讓臉色不那麼難看。

「這是什麼意思?」喜鵲不明白了,現在軟禁她們意義何在?沒幾個時辰之後姑娘就要出門子了啊!

「靜觀其變吧。」杜仙兒卻很是篤定,一點擔憂的心情都沒有。

她知道外頭喧鬧肯定是柳氏作了什麼妖,不過有趙芳與邢夫人在,掀不起什麼風浪。她更相信南宮毅會掃平一切邪魔歪道,像個英雄般將她帶出清平伯府。

這一等,就近兩個時辰,直到鞭炮聲由遠而近響起,外頭又熱鬧了起來,房中三人才再次露出笑容。

「這回,肯定是將軍來了!」

喜鵲才說完,果然外面就傳來媒婆的聲音,一連串吉祥話提醒新娘該出門了。

劉嬤嬤與喜鵲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將杜仙兒攙扶出去,因杜仙兒沒有兄長,趙芳是杜仙兒唯一的母族親人,所以便由她的長子背起杜仙兒,一路送到了花轎之前。

然後,一只有力的大手輕輕握住了杜仙兒的手,她展顏一笑,知道是他來了。

南宮毅小心翼翼地將她扶進了花轎中,轎簾一放,劈里啪啦的鞭炮聲立即響起,杜仙兒只覺轎身一歪,她連忙扶住兩旁,之後好不容易花轎恢復平衡,才緩緩前行。

她突然啼笑皆非的想,如果這一下也是柳氏弄的鬼,未免太過無趣了,枉費她等了這麼久。

花轎搖搖晃晃的來到了南宮將軍府,又是那雙有力的大手將她扶下花轎,接著過門、拜堂,送入洞房,沒有出一點差錯,一切都順利的令杜仙兒有些狐疑。

都到這個階段了,這樁婚事應該不會再有差池,但她好想知道南宮毅到底做了什麼,怎麼柳氏的陰謀如泥牛入海,無聲無息?

不一會兒,喜房進來了一行人,都是來看新郎揭蓋頭的。喜娘引領新人坐帳、撒帳,然後南宮毅執著秤桿,揭起了杜仙兒的蓋頭。

「哇……」前來觀禮的親朋好友,見到新娘如花似玉的容貌,皆是一陣驚嘆。

南宮毅亦是被她難得的濃艷喜妝給驚艷得移不開眼,恨不得就留在這喜房之內。只不過外頭還有喜宴等著他,過了合巹禮後,他只能依依不舍的被人拉了出去,留杜仙兒一臉好笑的在喜房之內等著。

其實按禮俗來說,這些儀式該是等宴席結束再進行,然而這代表新娘需頂著沉重的鳳冠,穿著厚實的喜服,端坐在床上一、兩個時辰。

南宮毅知道杜仙兒在清平伯府候嫁時肯定折騰了一整天,才不會讓她受更多苦,因此早早就將禮俗完成,她也能輕便些。

待他離開後,劉嬤嬤與喜鵲進了門,服侍她梳洗,換上正紅色的中衣及衫裙,復雜的發式也梳開挽成髻,再等她吃了點東西,兩人又退了出去,剩杜仙兒一個人在房內。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能真正的喘口氣,回想今天一整日如夢般的經歷。

然而越接近喜宴結束的時間,杜仙兒卻沒來由的緊張起來。她知道等會兒定會發生什麼,但確切怎麼洞房,她仍有些懵懂。她與南宮毅之間已然很是親密,卻從沒有太過出格,對于床笫之間的無知,她是喜悅交雜著恐懼,心兒怦怦跳著無法平息。

不知等了多久,喜房外傳來了幾道腳步聲,讓杜仙兒氣都閉了起來。不多時,南宮毅那低沉的嗓音在門外響起。

「娘,我成親了。」他說。

而後,黃氏輕笑了一聲,「你這傻兒子莫非是喝多了?」

「娘,我真的成親了!」南宮毅的聲音突然高昂起來,毫不掩飾地帶著歡欣。「我好高興啊!我成親了!我娶到仙兒了!」

在他的喜悅之中,杜仙兒就听到外頭黃氏突然尖叫一聲,嚇得她連忙沖到門邊,悄悄拉開一些兒,就著門縫外往一瞧——

只見南宮毅樂不可支抱起黃氏直轉圈,惹得黃氏在他身上一陣好打。

「行了!知道你很高興,還不快把我放下來,老娘都被你轉暈了啊……」

杜仙兒忍俊不禁,悄悄關門坐回床沿,一陣濃濃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這是她的夫君,她的良人,帶著一身天真爛漫,喜悅純然的娶她入門了!

過了一會兒,外頭笑鬧聲停止了,南宮毅打開了房門,映入眼簾的,是他的嬌娘子一身大紅衣裙,端正的坐在床沿,美麗的大眼含笑,安靜恬適。

明明規規矩矩,但在他眼中就是有種妖嬈的風流。

他的心神不由一蕩,渾身燥熱起來,每每見到她,他的理智都要被考驗一次。

深吸了幾口寒氣,讓身體冷靜些,南宮毅才關上房門,放柔了表情,玉樹臨風地走進燃著炭盆的融融春色之中。

「我都听到了。」待他行近,杜仙兒突然說道,笑意在她眼中碎成了歡快的星芒。「剛才,外面。」

「嗯?」南宮毅挑了挑眉,當即領悟她在說什麼。

「所以你還裝模作樣?」方才在外頭差點沒轉暈了他老娘,可不是這般深情款款溫柔爾雅的。

「你不也是?」因她調笑,他的確裝不下去了,但也不相信她會這麼乖巧的一直坐在床沿等他。

兩人瞪著眼楮互瞧,最後同時笑了起來,南宮毅笑得坐倒在床上,杜仙兒順勢滾到他懷中,笑嚷著要他揉肚子。

終于笑聲暫歇,杜仙兒才忍不住提出她好奇了一整天的事。「快些告訴我今天迎親時發生什麼事了?柳氏到底干了什麼?」

說到這個,南宮毅搖頭失笑。「我去清平伯府迎娶時,其實在我面前出現了兩頂花轎。」

「什麼?」杜仙兒不敢相信。

「另一個新娘是杜玉瓊。」南宮毅回想著當時若柳氏敢說把杜玉瓊讓他做小,姊妹一起過門之類的胡話,他肯定將人抓起來扔出去。

想不到柳氏給了他另一套說法。「柳氏當時小聲的和我解釋,杜玉瓊因為壞了名聲嫁不出去,她便去求英國公府,讓一個庶子納了杜玉瓊做貴妾。因為做妾沒得穿喜服,也沒有婚禮儀仗,所以她特地讓杜玉瓊和你同一天出嫁,一起上花轎,想沾沾你的喜氣。」

「她真當大家都是傻子,會信她的鬼話?」她啐了一聲表達不屑。

南宮毅附和著她的說法。「可不是鬼話嗎!她是吃定了時辰未到,我不能揭開蓋頭確認新娘,才大膽到想在我面前狸貓換太子。原本你坐的花轎是要抬到英國公府的,而杜玉瓊坐的花轎卻是抬到我這里來。」

杜仙兒越听越覺得離譜,「那你怎麼換新娘的?」

「我沒換新娘,我只是換了轎夫。」南宮毅想到還覺得好笑。「原本的轎夫收了我的錢還不用辦事,自然是樂陶陶的走了,今日抬轎的,可都是勞苦功高的青燕軍弟兄們啊!」

「難怪今兒個花轎特別顛,我差點都以為那是柳氏的詭計,想把我撞昏在花轎里。」杜仙兒咯咯笑了起來,又倒在他身上。「柳氏怎麼沒想到,就算杜玉瓊成功的抬到了南宮府,你一揭開蓋頭發現人不對,不會當場翻臉嗎?那她的女兒可慘了。」

「她想到了。」南宮毅對那女人的不擇手段當真無語到極點。「她在杜玉瓊的花轎里藏了迷魂香,只要在我進新房揭蓋頭前,杜玉瓊取來迷香先在房中點燃,屆時進房的人全都被迷倒了,她想干什麼還不是隨她?」

「所以你偷了她的香?」杜仙兒猜測。

南宮毅搖搖頭,輕咳了兩聲,不太想承認自己的壞心眼,「我點了她的香。」

點了她的香?可是香不是藏在花轎里?

也就是說,杜玉瓊很可能是坐在燃著迷香的轎中,一路迷迷糊糊的被抬到英國公府去……

杜仙兒恍然大悟,笑指他壞,南宮毅作勢要咬她玉蔥般的縴細長指,惹她笑得氣喘吁吁,艷若桃李,他的眸色瞬間變得幽深。

「洞房花燭夜,娘子可還要浪費時間討論那些不相干的人?」

笑聲停了,佳人妙目微斂,正待要說什麼,笑意突然被一記迫切而急驟的吻鎖住。

這個吻沒了過去的克制,南宮毅只覺得自己等了太久太久了。成親的前一夜,他回想著兩人相識的過往,突然慶幸自己不是不通情理,她也並非個性執拗,否則不管是他父母在她面前貶低杜仙兒,甚或她扮成趙嫻被揭發後那一場爭執,換了別人八成都會落得一個勞燕分飛的下場。

兜兜轉轉,她還是回到了他懷中,或許從她第一次出現在他眼前,頂著半張大黑臉卻還能博得他的好感,就證明了兩人天生契合,注定要糾纏一輩子。

所以他高興,他忘情,他歡喜欲狂,只有深深的吻她,徹底擁有她的一切,才能發泄這種情緒于萬一。

他忘了滅喜燭,忘了放床帳,杜仙兒被他吻得神魂顛倒,不知何時紅衫褪落,如熱烈的戰旗展開在雪白的肌膚上,激情誘人,勾著他化為一道熱火,順著吻燒灼她的全身。春寒未退,他的汗水卻滴落在她豐盈的柔軟之上,雪膩酥香。

初經人事的疼痛,終是讓杜仙兒的理智拉回了一點兒。她用迷蒙淚眼看著南宮毅,只覺他背後的紅帳模糊了,燭火映著他的半邊臉,照亮了他對她的痴迷,在她心中留下了深深的輪廓。

因此杜仙兒再次沉醉了,她向往的不是那陣歡愉,而是那份歸屬。

屋外春寒料峭,劉嬤嬤與喜鵲抱著手爐站在了院子避風處,心思卻是直向著喜房之內延伸過去。

「嬤嬤!姑爺究竟成不成啊?姑娘怎麼老笑?」喜鵲擔憂地伸長了脖子覷那貼著喜字的門,但畢竟不敢離得太近,只能站在有點距離的地方偷听。

杜仙兒臨上花轎,劉嬤嬤才想起自己忘了教她床笫之事,所以現在兩個人呆頭鵝似的等在喜房外,也不知道該怎麼服侍。

然而過了一會兒,房內笑聲停歇,劉嬤嬤屏息听了一會兒,終于面露微笑,拍了一下喜鵲差點拉不回來的後腦杓。

「好了!別傻等了!咱們快去問問到哪里取熱水吧……」

***

三朝回門之日,柳氏一早就命人備下午宴,將自己打扮得當,拉著杜明鋒坐在正廳等候。

杜明鋒雖也在意南宮毅這個女婿,卻沒有柳氏表現得如此積極,甚至她從昨天臉上就一直掛著笑,看得杜明鋒一頭霧水。

「原來你這麼關心仙兒?」杜明鋒自以為是地這麼想。

誰關心那傻子呢!柳氏忍住翻白眼的沖動,溫柔地笑了笑。「府里第一次有女兒嫁出去,還是一次兩個,妾身當人丈母娘的,難免新鮮。」

「我看玉瓊是回不來了,仙兒也不見得會這麼早,我還是先回去歇歇。」杜明鋒太早被柳氏擾醒,現在還有點困意,他到現在還不知道柳氏在南宮府與伯府大喜之日干了什麼好事。

當初柳氏向他提到英國公府看上杜玉瓊欲納為庶子妾,選在杜仙兒出嫁同日時,杜明鋒並沒有意見,听之任之。他雖然平素也疼愛杜玉瓊,但那是有限度的,畢竟不是親生,只要嫁的人別太離譜,他根本不管,遑論英國公府雖然不熟,但沾上點關系說不定以後用得到。

這也是柳氏沒有告訴杜明鋒她真正計劃的原因,杜明鋒其實是個自私的人,最愛的只有自己,如果告訴他事實,他害怕南宮府的報復,一定會反對。

但柳氏想的卻不同,只要換新娘的事成功,杜玉瓊能善用迷藥,熬過洞房花燭夜不被發現,清白給了南宮毅,那麼她嫁入南宮家就板上釘釘了。

屆時就算南宮毅來吵,杜仙兒都抬到別人家去了,事情已無法挽回,杜明鋒那樣會審時度勢的人,即使生氣,也必然不得不站在自己這里,替杜玉瓊爭取正名。

至于英國公府,反正那庶子和以前的杜仙兒一樣是個痴兒,納誰做小妾不都一樣?甚至杜仙兒更漂亮,還是嫡女,換了新娘算他嫌了,英國公府就算事後發現,也不會多說什麼。

「妾身反而覺得玉瓊一定會回來,倒是仙兒就難說了……」柳氏神秘地一笑,昨日南宮府與英國公府都沒有任何反應,她認為杜玉瓊成功了,說不定還哄住了南宮毅,所以她相當期待今日的回門。

杜明鋒並不明白柳氏的意思,正待再問,突然門房前來通傳姑爺和姑娘已經到了。柳氏連忙叫人重新泡茶,備下點心,拉著杜明鋒就到垂花門去迎接了。

還沒走到垂花門,南宮毅已扶著杜仙兒進來。今日杜仙兒穿著一襲銀紅色蝶戲百花短襖,袖子及衣襬用四合如意紋綴邊,霞影紗羅裙,頭上結著墮馬髻,插戴著全副的東珠頭面,看上去艷光四射,卻又端莊華貴,就連身為生父的杜明鋒,都因女兒難得的艷色而呆了一下。

這是南宮毅特地為杜仙兒選的衣服,華麗而乖張,用意就是要氣死柳氏。

果然柳氏一看到來的竟是杜仙兒,而不是她的女兒杜玉瓊,驚訝得忘記偽裝,口不擇言道︰「杜仙兒,為什麼是你?玉瓊呢?」

「杜玉瓊去哪里了,我怎麼會知道?」杜仙兒好整以暇地反問。「前日是你送她出門的,又不是我。」

「不可能!我明明把你們……」柳氏差點脫口而出,幸好一絲理智尚存,及時打住,沒在杜明鋒面前泄露自己的陰謀。

可她都開了個頭,杜明鋒不能裝作沒听到,他總覺得柳氏與杜仙兒在打什麼啞謎,這種被蒙在鼓里的感受並不好,所以他不由皺眉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柳氏干笑,她是個識時務的人,知道鬧開對自己不利,索性先將此事翻篇,事後再來好好算!「怎麼都站在外頭說話呢?先進去吧……」

但杜仙兒並沒有給她熱絡的機會,反而冷冰冰地道︰「我倒覺得這里挺不錯,先把話說清楚,再考慮要不要進去。」

新婦回門,可是要和夫婿一同向父母下跪敬茶的,杜仙兒與南宮毅可不打算跪柳氏,決定在外頭就把話說清楚。

「究竟怎麼回事?」注意到柳氏的不自在,杜明鋒有些不滿了,這一個個的都在賣什麼關子?

「岳父,我來說吧。」南宮毅站了出來,這也是夫妻在家商討好的,一來他有威嚴,說話比較不會被打斷或曲解;二來由他做證,柳氏不敢反駁,杜明鋒也不敢不相信。

他冷冷的看向柳氏,後者本能的一縮脖子,對方什麼都還沒開口,已經先露出心虛。

這番做派,自然落在已經很不滿的杜明鋒眼中,他心忖柳氏這女人該不會又私底下干了什麼,惹到南宮毅了吧?

要知道南宮毅可不單是看上去那樣平易近人,否則怎會年紀輕輕就成為西北勁旅青燕軍的領袖,韃靼人眼中的殺神?

「成親當日,杜玉瓊與仙兒同時上花轎,但柳氏早已串通好了轎夫,原欲把仙兒抬到英國公府做妾,杜玉瓊則抬到南宮府與我拜堂,再用事先備好之迷藥將我迷昏,偽裝已經圓房。屆時她可以用清白已失為由,讓我不得不咬牙承認已娶她過門。」南宮毅的話不長,但說得相當清楚。

杜明鋒難以置信地瞪著柳氏。「他說的是真的?你真做下那樣的蠢事?」

「我……那是個誤會……」柳氏只知絕對不能承認,于是拿出了對付杜明鋒最好的武器,柔柔弱弱地哭了起來。「妾身怎麼可能做下那樣的事,南宮將軍他……他是怨我先前沒好好待仙兒,替仙兒抱不平,就隨便拿頂帽子要扣在妾身頭上,妾身不服啊……」

她哭得梨花帶雨,眼淚說來就來,連南宮毅與杜仙兒都不由嘆服她的演技。

「伯爺你想想,如果妾身真要害仙兒,又怎麼會那樣積極的為她置辦嫁妝……」柳氏哭倒在杜明鋒身上,果然讓他露出一絲遲疑。

南宮毅卻不耐听她哭,直接打斷她的話。「因為你早就覬覦趙氏留給仙兒的嫁妝,偏偏岳父大人看得緊,于是你劍走偏鋒,想了換新娘這個法子。反正仙兒的嫁妝已經先抬到我南宮府,若是杜玉瓊的算計能成,那麼她便能順勢接收仙兒的嫁妝,與你分贓,你說是不是啊,柳氏?」

杜明鋒听得臉色大變,隨即將柳氏一推,她一個不防倒在了地上,姿勢還挺美,看起來更可憐了。

「沒有,我沒有……」柳氏還想狡辯,但南宮毅已經不給她這個機會。

「你不必否認了,那日抬轎的轎夫,已經全數承認你換新娘的事,還有英國公府那里被你買通、與花轎接頭的那人,已經被抓了起來,他們全部供出了你。要不是看在岳父的分上,我早將這群人扔到順天府,你對著順天府府尹哭看看,看他會不會听你的詭辯。」

柳氏當下啞然,即使還想說些什麼,但面對著南宮毅的咄咄逼人、杜仙兒的冷眼旁觀,以及杜明鋒的失望憤怒,她發現自己再找不到任何借口。

「柳氏!你實在太過分了,竟能做出這種事!」杜明鋒氣急,「你知不知道就算你成功了,事後將軍府或國公府其中一方怪罪,你擔得起嗎?」

與其說他氣的是她自作主張干下壞事,不如說他氣的是她得罪了他得罪不起的人,至于杜仙兒與杜玉瓊的死活,他根本直接無視了。

杜仙兒無奈地與南宮毅對視一眼,反正父親不關心她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她早就習慣。南宮毅只得輕輕的摟了摟她,凡事有他在,杜明鋒這個人對她而言,本來就不重要。

柳氏自知逃不過,也聰明的不再辯解,而是按著自己的心口,一副疼痛不堪的樣子,一邊抱著杜明鋒的腿哭求,「伯爺,妾身知道錯了……是妾身糊涂,一時被玉瓊那孩子蠱惑,才會做下這等傻事。其實妾身也勸過她的啊!幸好……幸好後來沒讓玉瓊得逞,仙兒還是順利嫁入將軍府了……伯爺,你饒了妾身這一遭吧……」

柳氏在杜明鋒心中還是有些地位,瞧她這般哭泣,他也挺不得勁,尤其柳氏把責任全推給了杜玉瓊,無疑是給自己遞了個台階,于是他為難地看向南宮毅。「這……」

「岳父想原諒她?」南宮毅沉下了臉。

「這不是還沒鑄成大錯嗎……」

南宮毅嗤笑。「要按岳父的話,所有犯罪未遂的皆不用罰,那麼心存歹意的人也無須隱藏了,我捅你一刀,反正沒成功殺死你,可以原諒,是這樣嗎?」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杜明鋒難堪地抹了抹臉,心中也暗恨南宮毅不給面子。

南宮毅還真不打算給他面子,他今天來,就是要徹底解決柳氏這個隱患。「況且柳氏犯的錯還不只如此。她身為繼室卻苛待嫡女,仙兒在娘家住的那院子,你以為我沒去過嗎?那只能說是廢墟!更不用說柳氏克扣仙兒的餐食與各種用度,杜玉瓊及杜玉瑤口口聲聲嘲笑仙兒為髒姑娘。

「岳父你可以問問,仙兒在清醒之後,可曾在伯府哪怕吃過一塊肉?做過一件衣裳?反倒是柳氏與她兩個女兒,日日大魚大肉,一年四季華服頭面還不重樣,岳父啊岳父,你對于親生女兒跟繼女的差別對待,真是令小婿大開眼界。」

這話已經酸到天邊,也擺明了今天就是要算賬。杜明鋒的臉色極為難看,猶豫的態度也逐漸動搖,南宮毅見狀,又冷冷地添了把火。

「而且除了婚禮換新娘一事,柳氏算計我可不只一次!杜玉瓊在我南宮府宴會時做的事我記得很清楚,岳父你覺得呢?」南宮毅直接用自己的權勢壓迫杜明鋒。

杜明鋒心頭一驚,當下有些冷汗淋灕。是了,他險些忘了南宮毅雖是女婿,但也是將軍,身上還領著京營提督的職務,隨便哪一樣都比他這老翰林強了許多,不是他隨意可以敷衍的。

于是他把心一橫,看向柳氏的目光也有些冷了。這女人令自己丟了這麼大的臉,就算繼續留在身邊也覺得有些膈應了,于是順水推舟地道︰「既然如此,柳氏身為主母,卻苛待嫡女,陰謀算計,送到府外的庵堂去吃齋念佛,懺悔己過吧!」

柳氏直接被拖了下去,一整路又哭又鬧,平素的溫婉與柔弱全然不見,看得杜明鋒更是皺眉。

鬧得這麼難看,什麼回門宴也沒人想吃了,南宮毅與杜仙兒直接拜別杜明鋒,這個清平伯府,未來無事應該是不會再回來了。

至于歪打正著送到英國公府的杜玉瓊眼下如何,已經沒有人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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