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命糟糠妻 第十六章 異軍突起慕容軍(2)

書名︰好命糟糠妻|作者︰寧馨|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前院吵吵囔囔一片,又伴著些許哭聲,實在惱人得很。

趙虎帶了幾個莊戶,還有春喜和燕子正頂著院門,可到底還是被外頭的難民推開一道半人寬的縫隙。

劉桂香板著臉走過去,還沒等開口問,門外的難民也見到了她的模樣,猜測是主人家,就亂糟糟地喊著,「主事的來了,快開門給糧食!」

春喜見主子來了,又驚又怕,攙著她就勸,「少夫人您怎麼來了?快些進去歇著,是春來多嘴報信了?我都說了讓他別聲張別聲張,您都這麼大肚子了,別被嚇到了。」

劉桂香擰著眉頭,惱道︰「他不跟我說,我就不會知道了嗎?總歸是我家,我怎麼能一直躲在後頭?去問是誰讓他們過來的,又要求些什麼東西,好歹得讓咱們寬心了才是。」

「是。」春喜跺跺腳,扭頭就小跑著過去,湊門縫里往外喊著,「你們還想不想要吃的了?哪有這樣用強的,跟那些混子流寇有什麼兩樣?我家主人心善,可也不是什麼任人拿捏的,你們快些如實說來,你們從哪里來,是不是受了誰的指使?不然……別說是粥飯了,就是一頓亂棍打你們出去,也沒人敢說半句不是!」

門外那些難民听了這話,倒是沒有再去推門,好一會兒才有人應道︰「你們……你們先給我們一些吃的,我再說!不然、不然我們就守在這,一直鬧下去,誰也好不了。」

春喜怔住了,一時沒回上話來。

門外那漢子又梗著脖子說︰「我知道你們主子是個懷了身孕的婦人,定然受不得刺激,我們也是逼不得已的,要怪就怪這世道不好吧,好好的打什麼仗?官府也不管,你們這里有糧食,便是沒有我們,也遲早會有別人過來。那些兵匪殺人不眨眼,馬上就要打到這兒來了,我們只想填飽肚子,要些糧食,再往南邊逃命,這有什麼不對?」

這話說得實在太過厚顏無恥了,劉桂香自認從來不是冷心冷情的人,卻也不是那種惹人生厭的極品白蓮聖母,听得這話,知道真是有人慫恿這些人來這里為難她,那她又豈能不戰而退?

如今,除了慕容瀚和孩子的安危,還真沒有什麼讓她害怕的!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看誰斗得過誰!

「看見那些空田沒有?」劉桂香冷笑道,指著外頭已經收割完,只剩下茬子的田地。

「你們想要糧食,憑什麼非得找我討要?我欠你們什麼了?你們是我父兄姊妹還是哪房親戚?無冤無仇的,平白就上門訛詐,真當我是尊泥菩薩不成?」劉桂香輕輕撫模著微微隆起的肚子,聲音更冷了,「就是泥菩薩還有三分土性呢,獵鷹、北狼!」

「在。」

獵鷹和北狼這些日子都沒敢離開院子,听得召喚就跳了出來,他們都換了一身黑衣勁裝,腰間佩刀,渾身泛著森冷殺意,一看就是不好惹的。

難民們看了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個個縮了脖子,不敢抬頭。

見狀,劉桂香抬了下巴,凜然道︰「這兩位是我夫君留下的侍衛,便是上了戰場,也能以一敵百的英雄好漢,各位若是不信,大可上前一試。」

她的話音剛落,獵鷹和北狼都冷著臉「刷」的一聲拔出半截刀身,寒光湛湛,在陽光的折射下,泛著幽冷的光,刺得人眼楮生疼,心肝也跟著顫了顫。

劉桂香暗贊兩人有眼色,很配合,又道︰「各位的難處我也明白,你們也是遭了難才流落至此,我也不是那種落井下石的人,只要你們說出是何人攛掇你們來此鬧事,揪出那個賊人,我便開糧倉周濟你們,這對我來並不是什麼難事。」

眾人一听,紛紛抬起頭,神色游移不定,可到底還是有人耐不住誘惑,說了原委。

他們本就是打大柳樹村過來的,沒想過要跟那些無恥匪賊一般行事,只是路過那兒的時候,遇到了一個自稱是王府管事的人,給他們指了一條明路。

說是從前有一戶地主心思惡毒,擠走了自家父兄,整日里欺壓鄉親、強取豪奪,才得了今日的富貴。這對夫妻倆買了農莊,家里糧食堆得像山一樣高,如今家里只有一個懷孕的婦人,只要他們過來嚇唬一番,人多勢眾之下,定然能拿到糧食,這樣逃難的路上就不必擔心挨餓了

他們也是餓得怕了,又想著趕緊往南逃,討要也好,搶劫也罷,都算為民除害……

事情一掰扯清楚,劉桂香心里便有了底,開了前院的大門,讓他們坐在曬谷場上排隊等著舍糧,隨後又命春喜帶人去灶間煮了粥,蒸幾籠饅頭。

七、八十個難民,一人得了一碗粥、兩個饅頭,末了一人又得了五斤粟米。

這會兒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難民們都知道他們被人家當槍使喚了,好在農莊的夫人心善,沒跟他們一般見識,不但請他們吃飯,還當真舍了糧食,若方才他們硬搶,可就犯了大錯了。

不過……眾人掃了一眼護在那夫人身邊的侍衛,心里又忍不住發怵,幸好沒來硬的,否則惹惱了人家,別說一頓飽飯,能不能活都是個問題。

這件事總算得到圓滿解決,劉桂香也松了一口氣。

雖說損失了些許糧食,倒也不打緊,本就是行善之事,量力而為就好。

溪山村的鄉親們得知那些難民是被人攛掇著去農莊討要糧食,劉桂香卻以德報怨,紛紛贊揚劉桂香人美心善,原本對她頗有微詞的,也漸漸放下心中的芥蒂,反思當初劉桂香建議大家如何抗敵的話,真的是好意,心里不由得生了愧疚。

于是剛送走難民們離開農莊,後腳就有好幾家上門送了些雞蛋,讓劉桂香沒想到這事兒還能有這樣的好效果……

而這些暫且壓下不提,只說城里的消息陸續傳來,形勢更加嚴峻緊迫了。

天下大亂,各路勢力爭相露頭,除了那些皇子、王爺,最惹人注目的居然是旗號打著「慕容」兩字的隊伍。

有人傳言,那是十九年前被誣陷通敵叛國的瀚海王之子。

且不說這個傳言有幾分真假,但生生冒出一支隊伍的事倒是真的,而且這支隊伍很得民心,所到之處勢如破竹,且兵強馬壯、糧草豐足,但凡打下的郡縣,無意反叛。

沒過多久,這支隊伍就被百姓們傳得神乎其神,紛紛高呼這樣的首領才堪為帝君,才能真正為百姓著想,為天下著想。

一時之間,瀚海王之子堪為帝君的呼聲越來越高,那些皇子王爺的,個個都恨得牙癢癢,重金懸賞人頭。

但最詭異的就在這里,那人在江湖中似乎也頗有地位,每每他們想要發布任務重金懸賞,派去的人都被殺掉再送回來,竟是無一個江湖組織願意接受這個懸賞任務。

難不成那些江湖粗人都視金錢為糞土了?

呸!說出去誰信啊?

漸漸的,那些上頭的貴人們都坐不住了,卯足了勁想要探得那人底細,卻每次都以失敗告終。

獵鷹把這些事情稟報給劉桂香的時候,劉桂香正在試吃剛烤出來的月餅,听了這話,卻是有些怔忡,半晌才問道︰「那支隊伍就是你們少主的吧?」

獵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道︰「少夫人明白就好。」

「那就好,只要他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劉桂香笑著垂下頭來,眼底滿是欣慰和濃得化不開的思念,不管他在哪里,在做些什麼,只要他能好好的,平安回來,能不能當皇帝都不打緊。

唯願君好,妾自安心。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已經秋天了,各地氣氛越發緊張,城鎮里也陸陸續續有好些店鋪關了門,舉家搬遷去了更南的郡縣,只剩下那些家底太薄無處可去的平頭小百姓還滯留在原地,默默祈禱天下趕緊太平起來。

溪山村里,村民們和莊戶們組織了巡邏隊和護衛隊,在村子和農莊周圍設立各處關卡,日夜派人巡邏。

先前劉桂香請獵鷹和北狼訓練的那些年輕漢子也都派上了用場,各個拿著鐮刀斧頭,看著也算威武,有些震懾力,但凡有些許動靜,他們都要上報給村長和劉桂香。

北邊的戰事越發緊張起來了,不但是皇城附近全部淪陷,就連與北境交壤之處也戰火四起,那些匈奴韃子狡猾得很,竟趁著內亂不斷進犯,妄想在這個時候跑來分一杯羹。

听獵鷹說,如今慕容軍的隊伍日益壯大,好些青年才俊都自願加入,就是因為慕容軍的名聲傳得越發廣泛。

傳言中,作為主帥的瀚海王獨子慕容瀚,馭下嚴謹有度、禮賢下士,雖是自小被養在山中,吃虎奶長大、雙腿癱瘓,如今卻不驕不躁,更以迅猛的速度克敵制勝,還百姓一片清明國度。

這些傳聞,即便是獵鷹和北狼不說,劉桂香也多少能從其他人口中得知,雖心懷安慰,卻也多少覺得有些奇怪。

慕容瀚素來不是那種高調張揚的人,如今卻這般……

難道他真的想登基做皇帝?所以這會兒特意讓流言散播,以便為自己以後登基造聲勢?

劉桂香心頭一緊,到底嘆了氣。

「少夫人,您怎麼嘆氣?」

身旁傳來的聲音驚醒了陷入沉思的劉桂香,她勉力提了提嘴角,對著春喜搖了搖頭,應道︰「沒什麼,大概是這些時日累著了。」

春喜「哦」了一聲,沒再追問,但還是有些擔心,如今少夫人已懷有六個月身孕,行動多有不便,偏偏四處動亂,匪賊橫行,萬一那些殘兵散將和盜匪們打過來,他們該如何護少夫人全身而退?

這幾日,她忙得腳打後腦杓,一眼都不敢錯開,生怕少夫人有個閃失,不過村民們倒是由原來的慌亂懈怠,漸漸變得團結起來。

劉桂香是個閑不下來的脾氣,又惦記慕容瀚的消息,白日里經常在莊里莊外走動,督促莊戶們守好門戶,約束孩子,警惕陌生人。

甚至還讓趙虎帶了莊里幾個好手,在東山坡上扎了個草棚,白日里就守在上邊,若是遠遠望見有兵馬近前,燒煙報信,好讓村人們及時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