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這一家之退婚後種田去 第六章 使出苦肉計(1)

書名︰罪臣這一家之退婚後種田去|作者︰寄秋|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咳!咳!今兒個天氣真好,白雪紛飛,紅梅應景,賞景踏雪的好風光,只是貓叫春鬧騰得很。」

一道戲謔的笑聲不正經地揚起,斜倚門邊的尉遲傲風一副不學無術的紈褲樣,手里拿著不知打哪折來的綠萼梅,搔首弄姿的擺弄撩人姿態,自有風流。

「滾——」面色難看的黎蒼穹冷聲一喝。

好不容易有獨處的時候卻被他說成貓叫春,任誰的心情都不會太好,分明是個攪局的。

「黎將軍,黎大公子,這聲‘滾’是我掛在嘴邊的,你怎麼好剽竊,讓我听得好傷心。」他「媚眼」一拋,冷芒細如針。

「你有心?」他冷哼。

看得出兩人有話要說的溫柔收拾好藥渣便往外走,可是一出房門,她忽然想到這是她的屋子,她要走去哪里,去和三妹擠一屋嗎?

她被鳩佔鵲巢了。

「不是給你看,寄放在我家小溫雅那。」他有幾分炫耀,表示他是有主的好男人,對家養小雀兒一心一意。

「顯擺。」叫人不齒。

看似流氣的尉遲傲風並未靠近床邊,而是找了個離床最遠的地方坐下,雖然床上躺的是男人,這卻是溫雅大姊的屋子。「你這叫嫉妒,喝不到桃花釀硬說酒臭,吃不到肉的滿嘴酸味,看著別人出雙入對你吃醋拈酸。」

被嘲弄一番的黎蒼穹一臉陰色。「有話直說吧,你找我從來沒有好事。」

尉遲傲風輕笑。「不能來找你敘舊嗎?」

「這話你相信?」騙騙三歲孩童罷了……不!還有柔兒,那個女人秉性善良,心善得沒邊。

尉遲傲風仰頭大笑,將手中的紅梅射向黎蒼穹。「和你說話很有意思,不會感到無趣。」

「你要問西山的事?」他開門見山。

尉遲傲風鷹目一閃。「剿匪是假,你是用自己為餌釣出軍中奸細,我沒說錯吧!」

太冒進了,堂堂一營的將領豈可以身涉險,即使有十足的把握也不能拿自身安危開玩笑,凡事就怕萬一,他們賭不起。

目光一厲的黎蒼穹將梅花打散,花瓣散落一地。「你怎麼不說沙匪是假,全是訓練有素的精兵。」

他的確大意了,誤判沙匪的實力,此番帶去五千名兵士折損了一大半,還讓匪首給逃了。

「精兵?」尉遲傲風勾起的嘴角一冷。

「不比我帶出來的兵差,要不是我用奇襲戰術攻其不備,恐怕有一場硬仗要打,他們的武器比兵部發下來的還精良。」軍中的砍刀與之對打,不出十招竟出現豁口,而對方的刀劍全無一絲砍痕。

「找左隨寒問過了嗎?」他爹是兵部尚書,武器的控管歸兵部,兵部尚書必須找出原由。

「那家伙滑溜得很,找了不少借口為他父親開脫,不過我猜問題出在開出的鐵礦。」粗鐵和精鐵的差距很大,鑄造出來的兵器也有所不同,雜質太多的鐵沙鑄不出好刀,韌性不足容易折斷。

「哪里的鐵?」尉遲傲風問道。

「西山。」

「西山?」尉遲傲風愕然,在他的封地上他居然不知道西山產鐵。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會挨刀,因為我走得太深了。」知道不該知道的事,唯有死人才不會走漏風聲。

「不是你自找的?」尉遲傲風挑眉取笑。

黎蒼穹冷眉一豎,目露凶光。「我還沒活夠,不想找死。」

他一開始的目的確是為剿匪而去,西山沙匪為害百姓眾多,生性凶狠且毫無人性,連襁褓的孩子也下得了狠手,若讓他們繼續肆無忌憚地佔據西山要道,日後會成為地方上的大害。

另外,他也想看看老在他背後作祟的那只手是誰的,他一不在營中肯定有人不安分,趁機向外泄露他的行蹤。

可惜他早算到這一點,沒讓那人得手,放出假消息使人上當,他提前一天發動攻勢,殺入沙匪陣地。

「你受了傷是不爭的事實,別說是苦肉計,那也太慘了,你被人當成豆腐給砍了。」他的傷說重不重,說輕不輕,以他身經百戰的身體而言不過是小菜一碟,看著傷重卻死不了。

若是換成他人只怕命早就沒了,哪還能拖到大夫救命。

一說到這事,黎蒼穹雙瞳中透出陰鷙。「西山有個地下洞窟你知曉否?」

尉遲傲風眸心一沉。「地下洞窟?我倒是頭回听聞,看來我的人還是不夠利索,養了好幾只沙鼠。」

他忽略了西山的沙漠,以為全是沙的荒漠難以生存,是人都不可能在里面待得太久,不用費心派人盯著。

哪知沙中別有洞天,還有個足以藏人的地下洞窟,改日叫人下去探探,他的地方可不允許他人覬覦。

「此次沙匪約有一千五百名,算是數目龐大了,足以組一支軍隊,我追著沙匪而去卻追丟了,迷失在茫茫沙漠之中,一名斥候發現沙漠有草,雖然為數不多,可是指引了方向……」

黎蒼穹語氣平穩的闡述追逐的過程,到了一小片野草地,四周還是荒涼無比,一個尿急的士兵跑到沙丘後面放水,尿還沒撇干淨忽然大叫一聲,其他人前往探看,那名士兵消失了。

「……因為時間尚短,風沙還未將足跡掩埋,我讓人在沙丘附近來回尋找,果然發現沙丘是人為的,上面覆蓋的是沙,底下有條直通地底的暗道,我帶人往下走了約一個時辰左右便看見光亮,一個巨大無比的洞穴,穴中滿是發出磷光的磷石……」

暗道入口的上方斜置類似屋頂的鐵板,防止上面的沙子往暗道里漏,士兵正巧把手搭放鐵板上,邊放水還邊踢沙,沙子遇水會散開,他踢著踢著就滑進暗道。

「除了磷石還有什麼?」磷石用在照明上還是不錯。

「湖泊,一座比你的郡王府還大十倍的地下湖泊,而且是活水,我听見地下河的流動。」叫人意想不到的驚喜,誰能料到寸草不生的沙漠下方蘊含豐富的水源。

「有水呀!真好……」能化沙地為綠洲,他家小溫雅缺地,正好可以拿來種棉花和旱生作物。

尉遲傲風想到的是想成為大地主的小未婚妻,身為殺人放火、居家玩樂必備的好男人,自是要幫她達成這美好的願望。

「瑢郡王的目光只看到水嗎?我要說的是往下走的地穴像是迷宮,密密麻麻的通道錯綜復雜,我帶去的人在這里損失了一半,還有一些慌亂中跳入水中淹死的……」剩下不到一千名的生存者。

「可惜了。」尉遲傲風吊兒郎當的獻上悼意。

「是很可惜。」一下子死了不少人。

兩人相視一笑,意味深遠。

當然是可惜,不過是別人。

黎蒼穹這次帶出去的兵是刻意挑選過,他們不是前任將軍的心腹,便是某人安插的手下,還有打著溫州大營的旗子卻是另有其主的私兵,他的心腹不到百名,一個不缺的帶出來了。

「你找到鐵礦了?」鐵礦多多益善,那位三爺很缺。

能被瑢郡王喊聲三爺的,可見身分非凡。

「是的,不過品質不佳,要提煉出精鐵不易。」若是混入一般的鐵沙送入兵部,打造出的兵器肯定是劣品。

身為領兵的將軍,黎蒼穹深知兵器的好壞決定戰局,敵人的刀鋒利無比,自家的武器連馬腿都砍不斷,這場仗還怎麼打,白給人送戰功嗎?

「你身上的傷是發現鐵礦的時候被砍的?」這也是個傻的,瞧著不對勁就該撤了,下回再帶人來抄了老巢就是,誰像他傻乎乎的走到底,明著告訴對方——我知道你的秘密。

黎蒼穹冷橫一眼。「少在那幸災樂禍,要不是我替你打頭陣,你能愜意的嘲笑我?」

過河拆橋。

「嘖!真像被夫君冷落的深閨怨婦,瞧瞧這怨氣有多深,把我嚇得小心髒撲通撲通的跳,你這冤家好沒良心。」尉遲傲風勾起蓮花指,活似戲台上的楊三娘,專做暗門生意的。

暗門指的是娼門,比青樓還不入流,干的是偷偷模模的皮肉交易,見不得光。

「少裝模作樣,這次我‘損失’慘重,需要補兵。」

「多少?」

「五千。」

尉遲傲風挑眉。「準。」

西山大營位于瑢郡王的封地內,雖說是朝廷的兵,領朝廷軍餉,可營區缺兵一向由當地征召,而征兵令必須經由瑢郡王的手令才能發出,否則視為私兵,有謀反之意。

「郡王爺,你大方的令我惶恐,不會暗地里算計我什麼吧!」

尉遲傲風就是只狐狸,狡猾得比別人多七顆腦袋,陰險狡詐,足智多謀,陰起人來從不手軟。

得了便宜還賣乖指的便是他,佔盡了好處還當起大尾巴狼。「我好、你好,你的局勢越穩,我的路才能越走越遠,咱們想做的只有一件事,護住溫家老宅,里面有我們想守護的人。」

想守護的人……想到日夜不休照顧他傷勢的小女人,黎蒼穹鋼硬的心崩了一角,微露柔軟。「真的會亂起來嗎?」

他知道答案是必然的,可從來他的劍上流的是敵人的血,而不是劍尖向內。

「亂是一定會亂,但要看由誰先掀起亂局,五皇子已經和宗政家勾結,在銀子方面不虞匱乏,而江南是魚米之鄉,只要沒有天災人禍必定是年年豐收,你想這些糧食會運往何處。」有錢有糧還有什麼干不了,百萬大軍都養得起。

「你讓我到溫州大營的用意是防止糧食外流?」兵馬未走,糧草先行,這是何其重要。

「這是其一,另外是希望你能順利接管溫州大營,不被他人所利用,如果有一天真的亂起來,你誰也別幫,以百姓為重,讓他們免受戰火的波及,我要我封地內所有人沒有一個死于戰亂。」他胡亂了十余年,也該做件正經事了。

耳邊回蕩著尉遲傲風的聲音,默然不語的黎蒼穹震驚不已,世人所知的紈褲竟有恢弘胸襟。

不過他的感動不到一盞茶時間,尉遲傲風接下來的話讓人很想廢了他。

「是不是听了很振奮,覺得我是聖人?其實呀我是找你來打架的,誰敢到我的地盤上亂你就給我打出去,打死一個就少一個禍害,我就這麼一小塊封地還來跟我搶,不打得他們呼爹喊娘有損我京城第一紈褲威名……」

「瑢、郡、王……」黎蒼穹忽然覺得牙很疼,想找個人磨牙,眼前的「肉骨頭」非常適合。

尉遲傲風神態閑適,一副我心隨我意的慵懶。「咬牙切齒對身子不好,小心崩壞了牙成了缺牙將軍。你說你這傷什麼時候能好,溫州大營沒人管可不行。」

黎蒼穹掀被下床,行動自若,完全看不到先前連個碗都握不住的虛弱。「有我的人在,暫時出不了亂子。」

他將帶來的一千名親兵分散在軍營之中,藉以打探和拉攏其他士兵,同時也收攏一批可用的手下,讓他們危急時派上用場。

「哎呀!你這石頭腦袋听不出我的意思,我就明說了吧!我家小溫雅說了,苦肉計演完了就該散場,她希望你盡快‘痊愈’,別霸佔她大姊的床,大男人當頂天立地,別把自個兒當成弱不禁風的娘兒們。」口齒犀利的大快人心,對付壞男人就要棍棒齊下。

他眼角一抽。「那個臭丫頭那麼不待見我……」

他是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嗎?居然把他當賊來防。

「黎將軍注意措詞,臭丫頭是我家的,在編排她之前先問過我同不同意,我真的不想把你的腿打斷。」他在威脅人的時候還笑得一臉春風,彷佛那些話是霧里花,風一吹就散。

但是了解尉遲傲風的人絕對不會當成一句玩笑話,他最擅長的是談笑間陰倒一群人,讓人不知不覺的中招。

「哼!妻奴。」一個比小子還野的假小子他還當寶,還沒長開的黃毛丫頭連她大姊的一根頭發也比不上。

沒發覺自己變了的黎蒼穹一臉不屑,以前他對溫柔想法是可以持家的女人,娶回府中不生亂,妻賢旺家業。

可是相處之後他漸漸地把她往心里擱,一個鮮明的影兒在心底扎根,她不是那個逆來順受、以夫為天的小媳婦,她也會生氣,有自己的小性子,兩眼圓睜瞪人的樣子著實生動,像是弓背而怒的花斑貓,讓人想伸手一撫。

「我樂意。」千好萬好不如心頭一好,他甘願為愛受縛,成為她停靠的港灣。

面對尉遲傲風的不要臉,屢屢敗下陣的黎蒼穹冷著臉。「你什麼時候回京?」

見一次煩一次,眼不見為淨,這個髒東西快從他眼前移開。

「十五過後。」他說得有些煩躁,若非京里有變他根本不想離開,自己的女人自己守著才安心。

黎蒼穹擰眉。「你還想留著過元宵節?」

腦子有洞。

「不成嗎?像你死賴著不走才惹人厭,我家小溫雅可是打算在你的湯藥里下巴豆。」拉到他腿軟。

聞言,黎蒼穹眉頭連抽三下。「白疼她了,她的第一把匕首還是我送的,那時她可諂媚了,抱著匕首說我是天底下絕無僅有的好師兄。」

果然小丫頭的嘴會騙人,誰當真誰傻。

「黎將軍听听就算了,小孩子說的話跟喝水一樣,一喝下去就沒了。」他才不承認是嫉妒,以後小溫雅的第一都是他。

「你倒是樂觀,那個丫頭一肚子心眼,有得你頭疼了。」他能預見日後郡王府的雞飛狗跳,小師妹天生是來禍害人世的,有著把人逼瘋的本事。

不以為意的尉遲傲風樂在其中。「你不覺她跟我很像嗎?」

「像?」他想了一下,一只小獸的模樣躍入眼中,生動活潑,「另一只小狐狸。」

狐狸男、狐狸丫頭,真是天生一對。

尉遲傲風得意的挑眉。「我家的。」

看他得意活現的樣子,黎蒼穹忍不住一嗤。「柔兒也不差,等我和她成親後別忘了喊一聲姊夫。」

姊夫?尉遲傲風的臉色像吞下一百只蒼繩,渾身不舒坦。

「瑢郡王似乎很滿意這個稱謂,將來的連襟要多多交流……」他痛快的笑了,能讓老奸狐吃鱉是件何等快意的事。

交流個鬼,他只想把他劈成兩半。「溫大姑娘對你的傷勢十分關心,若她知曉你能跑能跳肯定開懷。」

還治不了你,瓜苗子……嫩!

「你……」小人。

氣到口干舌燥的黎蒼穹正想倒水喝,踫到茶壺的手忽地一收,身手俐落的又躺回床上,適才的生龍活虎像是一場幻覺,整個人氣弱得彷佛只剩下一口氣,沒人扶著起不了身。

耳朵一動的尉遲傲風勾唇一笑,天人容貌灑上細細金光,讓他看來既聖潔又有些……狡詭。

「你們話說完了嗎?」

推門而入的溫柔手上端了一盅藥膳,她略微看了一眼兩人的神情,覺得無異才把藥膳放下。

「差不多,該知道的都知道了,黎將軍的傷勢看來令人擔心,大姑娘得細心照料,多下點重藥才好得快。」尉遲傲風特意強調「重藥」,藥性不重好不了。

說起黎蒼穹的傷,溫柔的眉心一蹙。「我會讓三妹再開藥,他老躺著也不是辦法。」

「治內傷的藥也別忘了,我看他內腑受了重創,不加重藥量不行,剛剛和我說話時還差點厥過去。」呵!是被他氣的,他氣死人不償命的功力見長了。

尉遲傲風臉色沉重的嘆了一口氣,恍若床上的男人將不久人世,把黎蒼穹氣得都想跳起來踹他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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