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臣這一家之退婚後種田去 第十章 暗夜起惡火(1)

書名︰罪臣這一家之退婚後種田去|作者︰寄秋|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公主雖是金枝玉葉,受皇恩厚愛,可是無故遷怒,濫殺無辜仍是國法難容,若是溫家姊弟未來于老宅中遭逢祝融,恐怕公主無法不遭質疑!屆時我定將奏請聖上嚴加懲戒惡人……」

明知宅子四周有十余名功夫了得的暗衛,準備在溫家人陷入危難中現身相護,可是看到跪在地上向公主行禮的人兒,以及氣勢洶洶面露殺氣的宮廷侍衛,黎蒼穹按捺不住的怒氣如山洪爆發,直下千丈瀑。

他想用心好好疼愛的未婚妻遭受生命威脅,身為男人的他若是忍下這口氣,那他不配拿起御賜的寶劍沙場浴血護疆土。

「蒼穹哥哥你也講講理,又不是我下的令,你怎麼能怪罪在我頭上,父皇肯定比你明事理,不會枉加罪名。燕燕,都是你一時口快才讓蒼穹哥哥誤會我,我生你氣了。」香茉公主小嘴一噘,大大的眼楮像天真的孩子,看不見一絲憂愁。

但天真是假的,再怎麼裝也不像,在黎蒼穹冷漠的注視下,那抹純真漸漸潰散,露出晦澀不明的暗光。

「沒有你的應允她敢擅自作主嗎,何況侍衛都拔劍了,難道公主還要辯說是侍衛在鬧著玩的?」他毫不留情戳破她的滿口謊言,直接披露她的凶殘本性。

華妃雖不受寵,但至少她是個聰明人,在宮中若想活得長便得收斂光華,明珠蒙塵暫避其鋒。

帝王的寵愛是一柄雙面刃,表面看似風光卻暗藏凶險,皇上只有一個,而嬪妃無數,想要得到寵幸就得踩別人的頭往上爬,連皇後都不可避免要遭人暗算。

前皇後便是死于宮斗,但她的死並未獲得皇上的憐惜,很快地,另立的繼後坐上她的後位。

對結發妻子都無情的皇上卻對香茉公主寵愛有加,可見她也是富有心計的人,真正心性單純的龍子鳳女在宮中活不長久。

「蒼穹哥哥這麼認真干什麼,而且她不是一根頭發也沒掉,你干麼怒氣沖沖的數落我。」她是公主,他不該輕言細語的哄她開心嗎?

香茉公主口中的「她」指的是溫柔,跟差點血賤當場的溫雅沒有關系,她像看戲人似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邊踢著腳邊吃凍梨,啾溜一吸把甜甜的梨汁吸入口中。

其實她才是受害者,可是完全沒有人在意她,視她為無物,真正的主角只有三個人。

香茉公主,黎蒼穹,溫柔。

至于溫涵和溫子望幾人已被溫雅送入後院,他們膽子太小了,不適合看血腥畫面。

好一陣子沒見的左隨寒也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搶她的凍梨吃,還一副餓了很久的樣子。

「她是我的未婚妻,你一沒拜帖,二沒緣由的帶人闖入溫家老宅,容我問一句︰意欲為何?」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就算是平民百姓家也不能不請自來,如不速之客驚嚇婦人和孩童。

「孩子氣」的公主嬌憨地說著令人感到可笑的理由。「我只是想來看看溫太醫的祖宅,感受感受他們世代行醫的仁術醫風,我小時候出水痘就是溫太醫治好的。」

「所以,你要殺他後人回報他的仁心仁術?」可真是有心了,用殺戮來回報仁慈。

「都說沒要殺了,她不是活得好好的,蒼穹哥哥不要一直在我耳邊念叨,我們什麼回京成親?父皇一定樂見我喜結良緣。」她眯起眼自說自話,一臉陶然狀。

黎蒼穹一手握住溫柔小手,一手按在他腰上的長劍。「皇上不會把公主嫁給一名戰功彪炳的武將,一旦成為駙馬爺他還能執掌兵權嗎?皇上怎麼可能為一個公主而損失領兵打仗的將軍。」

他冷聲嘲諷,公主太自抬身價了,對皇上而言,十個公主抵不過一個他黎蒼穹,她根本是妄想而生 。

香茉公主眼中冷光一閃,但隨即又看似目清無垢,「父皇最疼我了,讓我嫁進護國將軍府更能保證將軍一家的忠心,不管你認不認,你身邊的女人只能是我,我對你可是傾慕已久。」

都怪表哥太沒用了,多次要送她進溫州大營都無法成行,不是被攔阻在軍營外便是遭到哨兵驅逐,要不然她早早拿下他了。

宮里的陰私骯髒不過尋常後宅的強化版,但只要人不因有所求而堅決避開,如何能被找到空子。

黎蒼穹也並非不清楚她私下的運作。

「可惜在下無福消受,護國將軍府是我父親的,不是我的,你想入府當將軍夫人得先問過我娘,若她大度允你做個平妻,兩人共事一夫乃佳事一樁,說不定父親還能老來得子,再添一喜。」他要生得出來也是將軍府的福氣,子嗣過少一直是爹的遺憾。

把小娘子變成小娘,黎蒼穹夠惡毒了,他爹都幾歲了,還讓他睡個跟女兒差不多歲數的妙齡女子,這不是造孽嗎?

「狻猊玉佩你不要了?」她揚著笑,粉頸微露,有意無意地朝他靠近,微露酥胸。

「公主想要就拿去,那于我無用,不過最好辨辨真假,不要拿個假貨自個兒樂著。」一只玉佩就想控制他,她沒腦子嗎?一個活人抵不過死物。

「什麼意思?」她臉色一變。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她以為只有她一個人是聰明人嗎,自以為聰明的人最常做的是傻事。

她眼皮一動,「你想騙我拿出玉佩,嘻嘻!蒼穹哥哥太壞了,我才不上當。」

雖然她嘴巴上這麼說,但往胸口一模的動作還是泄露了她的心思,不自覺的起了疑心。

「沒人騙你,你拿著玩吧!」黎蒼穹手一甩,一條紅絲絛系著的玉佩從袖口滑出,他當著香茉公主瞪大的雙目中將狻猊玉佩掛在溫柔胸前。

「給我的?」她驚喜不已。

他往她鼻上一點,甚是親昵。「不給你給誰,你是我早就定下的妻子,唯有你才配戴上它。」

「是未婚妻。」她糾正。

黎蒼穹終于有個笑臉,嘴角一揚。「早晚的事。」

「我還沒出孝。」還有一年多……啊!不害臊,她居然在數日子。溫柔面上一陣臊紅。

「我等得起。」說不定是她等他,京城有幾名官員遇刺,他們隸屬不同皇子陣營,朝中已然大亂。

這是尉遲傲風從京中傳給他的消息,要他早做準備,糧草、練兵一樣都不能少,最好派兵巡邏封地邊界,以免有人以流匪之名行騷擾之實,以此查探軍情。

「不,不可能,怎麼會有兩塊一模一樣的玉佩,你那塊是假的,我的才是真的,拿掉,拿掉,不許掛,假的真不了。」把藏在襟口下的玉佩拿出來一瞧,眼露訝色的香茉公主尖聲驚呼,她看到溫柔也掛著相同玉佩,神色轉厲,伸手就想扯下溫柔的玉佩。

「是,假的真不了,所以你別白費心了,不論真假,戴在我黎蒼穹妻子身上的便是真。」只要他認了便是真,他看中的是人,不是死物。

「不可能,你說謊,明明是你娘親手交到我手中,怎麼可能有假,一定是你想以假換真換回去。」她說著就笑了,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氣,她說服自己她說的才是對的。

黎蒼穹同情她的愚昧和自以為是,「玉佩上的狻猊左下刻了個小字,君,那是先祖的名諱。

黎之君。

「君?」她又看了玉佩,把玉佩翻來覆去也找不到他口中的字。

香茉公主眼楮變得古怪,死命的盯著溫柔……她垂掛胸前的狁猊玉佩。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玉佩是我的,蒼穹哥哥也是我的,我對他一見鐘情,不惜千里迢迢的追來,我想要當他的妻子,與他共度晨昏,誰也不能介入!

香茉公主有些魔怔了,對于一個男人的過度執著導致心態上的扭曲,其實她分不清是真愛這個男人,還是被自己美化過的假象,她只知道她看上的男人便是她的,他只能欣然地接受,待她如珍寶。

「馬燕燕,帶她回去。」他可侍候不了一個公主。

「我?」忽被點名的馬燕燕嚇了一跳。

和公主最熟悉的人是她,幾乎可以說日夜相處,她一看公主此時的神情不太對勁,心里一突,不敢靠近。

「立刻,馬上,帶她回宗政家,溫家老宅不招待包藏禍心的客人。」公主要是在宅子里出事,此事怕是難以善了,必須送走。

「黎將軍,我……」她想他親自送,至少她不用擔責,公主的脾氣時好時壞,有時她也吃不消。

「公主有她的護衛隊,讓他們護送。」這些宮廷侍衛被訓練得太一板一眼了,像是木頭人,不喊不動。

馬燕燕兩眼一亮,「對呀!還是公主護衛……」

好不容易進了溫家老宅,見到心中掛念已久的人,香茉公主怎麼可能離開,她還想以公主身分征收溫家老宅做她的落腳處,除卻溫柔、溫雅以外的溫家人都得搬離宅子,供她一人歇息。

可惜黎蒼穹不同意,直接點了她的昏穴讓兩名侍女抬走,並在老宅門口的兩扇大門上貼了一張紅紙,上面寫著——

謝絕來客。

從這天起,溫家老宅的大門再也沒開啟過,老宅內的人進出都從後門,明明是自己的家卻要跟做賊似的偷偷模模,讓人十分憋屈。

進不了溫州大營的香茉公主倒是不時地到溫家老宅門前轉轉,想和黎大將軍來個不期而遇。

不過看到門上那張紅紙,她靜立了老半天才笑了,清澈的大眼如浮雲翳日,朦朧了所有思緒。

***

「啊!黎大哥你……你怎麼能……打我……」滿臉通紅的溫柔羞臊不已,嬌嗔怒斥。

她撫遮的位置有點……不好說呀!女子的尊臀。

「這是給你的教訓,讓你牢牢記住,以後再有這樣的事不要有息事寧人的念頭,以為自己能一肩扛起,有些人比你想象得更為凶殘陰狠,不會給你一絲機會逃脫。」幸好他回來的及時,不然這傻女人真要被人拆吃入腹。

不知不覺中,黎蒼穹把溫家老宅當自己的家,不管是不是休沐日,一有空閑便回老宅或吃頓飯或待兩個時辰也好,在這里他感受到親人的溫暖,也融入這個家。

但最主要是宅子里有他的女人,牽絆著他離去的腳步,每每前腳剛一踏出門檻,濃濃的思念便逼使他回頭,看見門內盈盈一笑相送的身影,心里的牽掛更深了。

可是他不能不走,溫州大營是他的責任,為了他守護的人,他必須拿起長槍,擋下即將來到的鐵蹄。

京城已經亂了,皇上突發重病,三日未上朝,瑢郡王已在返程途中,盡量避開各方欲招攬他的人馬。

「可……可你也不能打人,大羞人了,我在弟弟妹妹面前如何抬頭見人,你害慘我了。」真是太難為情了,一看到二妹促狹的笑臉,她巴不得往地上扒個洞把自己埋進去。

「你要是肯听進去我的話,而不是左耳進,右耳出的敷衍,我會有機會教訓你嗎?」她的毛病是怕麻煩別人,以為好好說別人就會听,能不起爭執便化干戈為玉帛,和善待人。

溫柔心里有著小小的不滿,認為他小題大作了,可是想到當時的凶險又有點後怕,「我一定改改性子,不叫你為難。」

「是你為難,我黎蒼穹的妻子只跪天跪地跪皇上、跪爹娘,我會給你掙一份誥命,讓你見皇家貴人不用跪。」同樣的情景他不想再看到第二回,當下他只覺得臉面上被狠狠摑了一掌,心口抽疼。

一听他口中的呵護,心性柔軟的溫柔動容地紅了眼眶,「黎大哥,你對我太好了……」

她何德何能得他憐愛,這一生的福分都全了吧!

「傻瓜,你老是忘記一件事,我是你的男人,為你頂天是理所當然的事。」黎蒼穹輕嘆了一口氣,鐵漢柔情的將眼含淚光的小女人拉進懷里。

她的眼淚把他一身的暴戾融化了。

她的男人,她的……男人,彷佛注入一股熱源在心窩,心口一滿的溫柔露出絕美笑容,半是嗔怒半是撒嬌的嬌嗔。「我們還沒成親呢!你別說這些羞人的話,若被二妹听到又要取笑我。」

一提到溫雅,眉頭一皺的黎蒼穹不快的哼道︰「那個臭丫頭太不象話了,那一位得管管了,她那惹禍的個性從以前到現在從未變過,她不是一個人,她身後掛著一家子,能由著她胡鬧嗎?」

護妹的溫柔忍不住為二妹辯白。「二妹沒錯,她原本就是個大氣又心胸磊落的孩子,看到公主對我撒氣便想為我出頭……」

二妹的用意是好的,不想她白受氣,公主也好,貴妃娘娘也罷,在二妹眼中一樣是人,不該有貴賤之分。

只是這世間本就有身分差距,王公貴族高高在上,市井小民就得低頭做人,千百年都是如此,不能由著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