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佳釀 第八章 村民的保護(1)

書名︰相思佳釀|作者︰風光|本書類別︰言情小說

蕭嬋離開黃家老宅時,腳步都是飄的。

不過她讓自己不要亂想,索性扭頭又去了蕭家腳店,一頭鑽進了地窖里,忙碌了好一陣子之後,待她出來,太陽都快落到山的那一頭了。

「啊!我又忘了阿銳還沒用膳!」

她懊惱不已,連忙加快腳步,恰恰趕在天邊剩最後一抹霞紅時回到了家中,而她還沒進門,就習慣性的先道歉——

「阿銳,對不起,我一時忙忘了,太晚回來,我馬上煮晚膳給你……」話說到一半,看到屋里的情況,她不由啞了聲。

正廳里,除了蕭大山、劉氏和蕭娟一家子,蕭銳也在場,四個人剛好圍著桌子坐成一圈,桌面上有些殘羹剩菜,屋內還飄著濃郁的肉香,應當是不錯的菜色。

明明是家人一起和樂融融用膳的畫面,但蕭嬋總覺得有些刺眼,因為她一進來整個氣氛就凝結了,自己顯然與他們格格不入。

「大呼小叫什麼?若等你回來煮晚膳,一家人都要餓死!」見她一個女孩子這麼晚才回來,蕭大山就氣不打一處來,「太陽都下山了還在外頭晃,像什麼樣子?你就不能學學阿娟,乖乖的待在家里嗎……」

「我若真的乖乖待在家里,我一家人才真的都要餓死。」蕭嬋冷下了聲音,「你的乖阿娟可不用養家。」

蕭大山很清楚蕭嬋又在諷刺他了,惱羞成怒,「這是你對父親說話的態度嗎?」

「是啊,你不是早上就知道了。」蕭嬋差點翻一記白眼。

「你……」

「好了好了,和孩子生這麼大的氣做什麼?」劉氏見勢不對,連忙出來打圓場,先安撫住蕭大山,轉向蕭嬋時已是滿臉慈愛的笑,「這麼晚回來,還沒用膳吧?來來來吃點……」

蕭嬋面無表情地看著劉氏,只當她在演一場戲——她總是在蕭大山教訓一頓自己後才出聲,讓蕭嬋很難領她的情。

「沒菜了不是?你們根本也沒有期待我回來吃。」蕭嬋看蕭大山又要生氣,直接擺了擺手,「算了算了,就當沒有我這個人吧!沒吃你們一粒米就被罵成狗,要是吃了我還不知道會有什麼下場。」

說完,她看也不看他們就要轉身離去,卻听到蕭銳遲疑地叫了一聲。

「姊……」

「你留著吧!」

對于這個從小養大的弟弟,蕭嬋始終是狠不下心的,而她也明白蕭銳常因沒有爹娘被人嘲笑欺負,多麼希望有一個父親,所以她听到這聲叫喚,也沒有為難他選邊站,而是逕自替他做好了決定。

雖然……她心里難免還是有種被拋下的失落。

走出了家門,外頭已是滿天星斗,蕭嬋自嘲地笑了笑,蕭大山這一家子也算厲害,才來一天就弄得她無家可歸。

然而這麼晚了,她也不好再去黃家老宅,無奈之余,她索性攀上屋邊的樹干,爬到了屋頂上,抬頭看著夜空。

曾經她覺得月光很溫柔,就像慈祥的母親一般,每當她傷痕累累,就會用慈愛的光輝撫慰著她的身心,然而眼下她的至親真的出現了,她卻發現月光也沒什麼屁用,只會遠遠地在天邊看熱鬧,反倒讓她有種被所有人拋棄的感覺。

不知道自己傻愣愣地看了多久,突然旁邊的樹梢傳來動靜,她側過頭一看,蕭銳的小臉蛋猛地由樹叢里冒出來,小手還伸向了屋檐要爬上來。

「你怎麼上來了?」蕭嬋怕他掉下去,連忙伸手去接,不料這幾個月因為姊姊賺了錢,蕭銳也吃得好了些,原本削瘦的小身體如今頗有分量,拉得蕭嬋手都在發抖——雖然她不承認,傾向于認為這是被他嚇的。

「姊姊。」蕭銳眨了眨天真無邪的大眼,「你是不是不喜歡爹?」

「是他不喜歡我。」與爹重逢的第一日,她最深的認知便是這一點。

「可是我喜歡爹爹……」蕭銳一臉憂愁。

蕭嬋無奈捏了下他的臉,小孩兒學什麼大人表情,「你喜歡就喜歡,我又不會生你的氣。」

「不過我最喜歡的還是姊姊。」蕭銳突然斬釘截鐵地道。

蕭嬋靜靜地看著他,突然間笑了,模了模他的頭沒有說話,但心里原本以為弟弟認了父親就忘了姊姊的那點疙瘩頓時消失。

蕭銳覺得姊姊笑得好好看,比月光還溫柔,他撒嬌地拉住她的手,「姊姊,那個……那個母親用膳時和我說了很多話,說要我幫忙說服你,把什麼拔山酒的秘方給他們。可是我知道姊姊釀酒很辛苦,爹爹他們什麼都沒做,怎麼可以佔有姊姊的秘方呢?《詩經》里說︰『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縣犯兮?』那些沒有付出努力就想收獲的人是不可取的!」

蕭嬋其實听不太懂,心里卻無端高興起來,捏了下他可愛的小鼻子,「不枉費姊姊我送你去學堂,都會引用詩詞了啊!」

「是夫子教得好……」蕭銳很不好意思。

就在姊弟之間氣氛正好的時候,突然一道清朗的聲音由屋檐邊的樹上傳來。

「與其說我教得好,不如說阿銳資質非凡,這《詩經,伐檀》我前兩天才釋義一次,他居然就記得了,還能現學現賣。」

隨著話聲,洛世瑾的臉猛地由樹叢中探出。

蕭嬋與蕭銳傻眼地看著他,異口同聲道︰「夫子你爬樹?」

洛世瑾被這對姊弟弄得好笑,「夫子就不能爬樹嗎?」

確實,在京師里打死他都不會做這種事,但今晚當他來尋蕭嬋,看到她與蕭銳在屋頂上談笑,一派自然,他突然很想加入這種舒適自在的氣氛之中。

「可以。」姊弟倆呆呆地點頭,他不就親身示範了嗎?

洛世瑾的身手顯然比蕭銳不知強過多少,輕而易舉就由樹上攀上了屋頂,然後拉長了身子,取來他暫時擱在樹杈上的大食盒。

「這是……」蕭嬋聞到了食盒里傳來的香氣,目光忍不住被牽引過去,而一旁的蕭銳雖然用過晚膳了,卻還是和姊姊做出了一樣的動作。

洛世瑾忍住笑,「家母知道你今天的遭遇,怕你與你爹賭氣不吃飯,便讓我帶食物來給你。」他打開食盒,不僅有只大肘子,甚至還有只烤雞。

蕭嬋呆呆地看著那豐富的菜色,而後突然低聲笑了起來,抱著肚子笑得視線都蒙嚨了,要不是大晚上的,她覺得自己的笑聲能響徹天際。

原來她不是孤獨的,明明有好多人還愛著她、關心著她,她怎麼為了一個不愛她的父親就鑽牛角尖了呢?

她率性地一抹臉,抹去眼角那不明顯的水光,而後說道︰「一塊用?」

如此多的菜,她一個人自然吃不完。

想不到洛世瑾頭還沒點下去,蕭銳已經急急忙忙地點頭說道︰「一塊用一塊用!夫子家的東西最好吃了!」

這回洛世瑾與蕭嬋一起笑了,索性三個人就在屋頂上吃了,以天為屏以檐為桌,然而當布好菜時,三個人同時怔在了當場。

「夫子,沒有碗筷?」蕭銳問,還睜大眼又去模索食盒,確認是不是落下了。

「我忘了……」洛世瑾怎麼也沒想到這一餐會在屋頂上吃啊!

蕭嬋卻沒那樣講究,直接按住烤雞,先扯下一只雞腿遞給蕭銳,然後又扯下另一只給了洛世瑾。

「吃嗎?」她問。

洛世瑾遲疑了一下,轉頭看到蕭銳已吃得香甜,他把心一橫,抓過雞腿學著蕭銳的模樣豪爽的吃了起來。

還真別說,這麼粗濾的吃法,烤雞似乎都比往常美味了許多……可能是氣氛對了,更可能是人對了。

蕭嬋輕聲一笑,自己也扯下了雞翅膀,加入了胡吃海塞的行列。

三人有說有笑,大快朵頤,這應當是他們吃過最狼狽的一餐,卻也是最溫馨喜悅的一餐。

蕭大山雖然沒能從蕭嬋這里得到拔山酒秘方,但他並不著急,而且在得知蕭家腳店要擴建成酒坊的事後,他十分贊成,對蕭嬋這女兒的眼界便也有些驚訝。

從那日起,他便天天到工地上盯,對于酒坊該如何興建也提了不少意見,雖說蕭嬋與他合不來,但畢竟他的見識在那里,又是賣酒發家的,所以他改動的地方很多都是蕭嬋沒想到的,對酒坊日後的運作大有好處,她索性把這事兒全扔給了他,自己埋頭制酒。

然而這一日,腳店旁的工地來了幾個不速之客。

汪少爺帶著一名衣著華貴、面容倨傲的中年男子,後頭還跟著數名人高馬大的護衛,他們一來到工地就四處指指點點,還把施工中的村民趕走,彷佛這里是他們的地盤似的。

蕭大山並不知縣城里的富戶汪家覬覦自家的腳店,隨即上前有禮地詢問來意,想不到汪少爺冷冷一笑,石破天驚地說了一句——

「你這塊地方,縣太爺要了。」

蕭大山臉色微變,不過還是維持住了冷靜,問道︰「在下蕭大山,是蕭家腳店東家的父親,敢問閣下是……」

「我姓汪,鎮里的人都叫我汪少爺,你可以問問蕭嬋我是誰。我家下人來問過很多次了,也開出好價錢欲買這蕭家腳店,可惜蕭嬋不識時務,現在縣衙要征收這塊地了,我看她還怎麼囂張!」

「汪少爺有話好說,縣衙要征收這塊地,怎麼草民沒有听到風聲呢?」蕭大山在心里暗罵那不爭氣的女兒又替家里惹來麻煩,但還是用著他做生意那一套,想先將事情拖延過去,自己再私下去找縣衙疏通。

可惜汪少爺對這塊地勢在必得,甚至不惜請動了縣太爺,將利益瓜分出去,自然不會再與蕭大山多廢話。

「你是什麼人,縣衙要做的事還得先讓你知道?」大冬天的,他卻執著一把摺扇,用著扇子在蕭大山胸前敲了兩下,倨傲至極,「總之,這塊土地縣衙征收了,你們這些人不許再繼續工作下去,等會兒全撤了。還有,既然現在這里是縣衙的土地,那麼土地上的建築,包含你家的腳店,和腳店里的酒水以及釀酒的秘方,也全收歸縣衙所有,你們全都不許動!」

這是明搶了!蕭大山臉色一沉,「汪少爺這麼說就無理了,縣衙征地豈能這麼兒戲,何況我們並沒有收到縣衙任何吩咐,難道以後隨便來個人就可以說縣衙征地,然後直接佔了別人的地?」

「如果是縣太爺親自來呢?」汪少爺笑得古怪。

蕭大山順著汪少爺的目光,看到他身邊那位華服男子,心不由驚跳,暗忖難道真是縣太爺親自來了?

「這位是陳縣……咳咳,陳老爺。陳老爺不想泄露他的身分,不過你懂的,他既親自來了,今日征地之事就一定要辦妥。」汪少爺刻意說溜了嘴,用意只是震懾蕭大山,其實這等強搶土地之事,縣太爺不好出面。

縣太爺也知道自己不應該出面,但在听聞汪少爺說過這塊地的好處時,仍忍不住前來看一看,如今一觀,發現除了土地本身的價值,還有已經快修建好的酒坊,甚至是名聞京城的拔山酒,讓他勢在必得。

「若我不從呢?」蕭大山知道來軟的無用,于是也強硬了起來。

汪少爺還想說什麼,喬裝成百姓的陳縣令卻伸出了一只手制止他,自己開口說道︰「若是你不將土地交出來,那麼不僅你們蕭家再也別想釀酒,甚至整個泉水村日後都別再想釀酒。」

蕭大山臉色相當難看,他沒想到這小地方的縣令竟是如此貪得無厭,他不肯把自家的東西拱手相讓,但又無計可施,就算他在江南有點關系,這里天高皇帝遠也管不著。就在他思索著該怎麼解決眼前的問題時,陳縣令已經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吩咐道︰「給我上!既然他如此冥頑不靈,就給我打到他松口!」

陳縣令的幾個壯漢圍了上來就要對蕭大山動手,想不到一支燒火棍突然伸了進來,格開了蕭大山與他們。

面色鐵青的蕭嬋一把拉回蕭大山,冷冷地問道︰「你們想對我爹做什麼?」

蕭大山沒料到自他回來,親生女兒第一次開口喊爹竟是在這種情況下,不由愣住了。

「蕭嬋,上回你打了我汪家的人,現在這幾個可不是你可以隨便打的!今日本少爺就讓你嘗嘗苦頭,知道我汪家不是你惹得起的!」汪少爺看到蕭嬋,新仇舊恨隨即涌上心頭。

蕭嬋卻是十分沉穩,一點也沒被嚇住的樣子,「他們是誰,為什麼我不能隨便打?」

其實她在後頭听了半晌,約莫也能猜到這些或許是衙役捕快之流,但連縣太爺都不說出自己真實身分了,這些狗腿子自然更不能說,所以她反而不怕了。

汪少爺啞然無語,這女人當真不怕死,都這種情況了居然還敢挑釁!

「羅唆什麼?給我打!」陳縣令沒耐心了,直接指著蕭嬋父女。

于是壯漢們又涌了上去,然而他們顯然太過小看蕭嬋的武藝,她腳下生風,一根燒火棍舞得比殺威棒還靈活,指東打西,借力打力,居然用這樣縴細的個頭打得他們抱頭鼠竄,哀鴻遍野。

如果單單是這樣也就算了,後頭原本被驅趕開的村人們不明所以,見陳縣令等人動手,全抄起了家伙,什麼鏟子鋤頭木棒,甚至還有拿板凳的,全沖過來要幫忙。

「反了!反了!這是要反了!」陳縣令氣得胡子都要翹起來。「刁民!全都是刁民!都給我拿下……」

然而他的怒吼顯然沒起作用,因為蕭嬋身手了得,那些壯漢在她這里討不了好,村民們人多勢眾,要拿下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可更令陳縣令氣急敗壞的事還在後頭。

方才有人見勢不對,回到村里去討救兵,這會兒村里的人已經趕到,包含村長,劉氏、蕭娟母女,來助陣的村民,甚至是洛世瑾都帶著一群護衛,陣容更是不容小覷。

「你們這是想要造反?」陳縣令氣炸了,他錯估形勢人帶少了,居然被反包圍。

洛世瑾排開眾人走上前,直勾勾望著他,「閣下可是皇親國戚?口口聲聲村民造反,你可有那等身分讓村民造反?若是沒有,莫非閣下想冒充皇族?」

陳縣令一下子被問住了,他沒料到泉水村里竟還有個口齒如此犀利之人。

「不管你是誰,你都沒有資格拿走這塊土地。」洛世瑾又將了他一軍。

陳縣令臉上抽搐著,咬牙切齒道︰「這塊地,縣衙征收……」

「不必與我說那等愚民之詞,縣衙要征地需要有公文及告示,說明征地的大小範圍及目的,還有補償的方式。如今這些全無,我懷疑閣下只是打著衙門的名號要來強佔百姓土地。」要論律法及公文流程,洛世瑾要比這個瞥腳的陳縣令不知熟稔多少。「這蕭家腳店周圍土地全屬于蕭家,不僅在縣衙登記有冊,更蓋有州衙印信,所以若真要征地,更需州衙公文同意,閣下什麼都沒有拿出便要佔地,所據為何?」

此話一出,蕭嬋恍然大悟。當初洛世瑾讓她把蕭大山除籍的事辦了之後,土地屋舍改為蕭銳的名字,又強調可以幫她送到州衙門去造冊。當初她還不解為什麼要這麼麻煩,現在終于明白,原來防的就是陳縣令這種人!

他簡直就是神機妙算,洞燭機先啊!

蕭嬋看他的眼神亮閃閃的,弄得洛世瑾耳根子微熱,都不敢轉頭看她一眼。

陳縣令被堵得只能顧左右而言他,「那他們也不該毆打我的人,他們可是……」

「閣下慎言。這里所有村民包括行經的路人全看到了,是你的人先動手的,村民們只是自衛,何況你腳下的是蕭家的土地。」洛世瑾說話鏗鏘有力,他以前在御前議事時可是舌戰群儒,氣得對手告病三日的。「若地方官巧立名目害民取財,百姓可聯名赴京告發,通政司依律不得不收,知必隨即奏報。如今的左通政使劉大人公正剛直,若是閣下亮出身分,只怕今日之事就沒那麼好收場了。」

本來陳縣令想著若真不行,就亮出身分硬壓,但洛世瑾此話一出,他反而不敢了。

這人到底是誰?居然連左通政使的官聲為人都知道?看來今天虧是吃定了!

陳縣令心里恨上了泉水村,卻只能一個拂袖揚長而去。

汪少爺見靠山走了,也趕緊跟在後頭滾了,他可是知道蕭嬋這丫頭瘋起來,那是連他都打的。

待來找麻煩的人都走了,蕭大山身為一家之主,上前來道謝道︰「感謝洛夫子出手相助,若非洛夫子,今日之事還不知怎麼收場……」

在村里待了這麼一段日子,他早就把該知道的人都認了個清楚。

「分內之事。」洛世瑾一揖,態度有些冷淡。

其實他對外人一向清冷,也不喜多管閑事,只有對蕭嬋比較特別,不過在泉水村住了一年多,與村民們漸漸熟稔,他也反省了自己是否太過清高,才改了些態度。

不過對村民們來說,洛夫子仍然是那高嶺之花,對他還是一如往常的尊敬,尤其他今日只是動動口便將汪少爺及陳縣令「請」走了,更令村民們燃起一股崇拜之火,心忖一定要讓自家孩子跟著洛夫子好好讀書,這樣多威風啊!

但蕭嬋就不同了,洛世瑾一向行事低調,她自是知道他出這個鋒頭是為了誰,便主動迎了上去,說道︰「謝謝你!」千言萬語,最後也只能化作這一句。

洛世瑾自是知道這里人太多,很多心里的話她無法說出口,便也意在言外地道︰「日後你遇到這種需要出手的事可以先來找我,我即便不動手也能護好你。」

蕭嬋知道自己剛才打人畢竟還是沖動了,不好意思地撓撓臉說道︰「剛才那個……真的是縣太爺吧!幸好你趕走他了,否則我怕我自己忍不住連縣太爺都一起揍了。」

「你揍的是捕快,若是他們亮明身分,你確實會有點麻煩。」洛世瑾倒不是數落她,而是她總依著本能行事,遲早要吃虧,便把道理講明白了,「不過若是他今日敢說他們是縣衙的人,是陳縣令親口下令打人,那麼明日就會立刻有信告到京里,所以陳縣令是不敢的。但你也不能掉以輕心,你今日得罪他了,依這陳縣令的行事風格,只怕是恨上你了,這件事到這里還不算完。」

「我知道了,是我沖動了,我下回揍人之前會先搞清楚對方是誰的。」蕭嬋慚愧地低頭,是她的錯她就認,倒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洛世瑾簡直哭笑不得,她確實認錯了,認的重點錯了。

不過他倒也沒有急著要糾正她,反正以後還有大把的時間教,何況不管她認的是哪樁錯,總之最後結果是對的就行。

基本上只要講道理她都會听從,甚少無理取鬧,無怪乎她的凶名遍傳,村里的人對她仍如此愛護。